年轻男人的表情变得警惕起来,和刚才那个老妇人一样。
“什么事?”
“下层区。”白墨说,“怎么下去?”
年轻男人的脸色变了。
“不知道。”他低下头,开始整理摊位上的零件,“你们找别人问。”
白墨站起来,没有追问。
他环顾广场。广场中央的永冬铭碑在阳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齿轮与冰晶交错的造型透着一种肃穆的力量感。碑座周围站着几个银鬃铁卫,正在小声交谈。广场的角落里有人在排队领物资,队伍很长,人们的表情麻木而疲惫。
“这里的人都不愿意说。”三月七说。
“因为他们害怕。”丹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白墨转头,看到丹恒不知道什么时候也来了。
“怕什么?”白墨问。
“怕银鬃铁卫。”丹恒的目光落在那几个站岗的铁卫身上,“怕被当成通往下层区的同伙。怕被关起来。怕失去仅有的东西。”
白墨沉默了。
“走吧。”丹恒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四人离开广场,沿着一条小巷往回走。
小巷里人很少,两侧的墙壁上结着厚厚的冰。走了没多远,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朋友,等一下。”
白墨转头,看到桑博从小巷的另一端走过来,脸上挂着那个不太正经的笑容。
“你们去广场了?”他问。
“去看了看。”白墨说。
“看什么了?”
“公告栏,摊位,还有……”白墨顿了顿,“下层区的信息。”
桑博的笑容没有变,但他的眼神闪了一下。
“下层区的事,不要在外面打听。”他压低声音,“银鬃铁卫盯着呢。”
“那在哪里能打听?”白墨问。
桑博看了看四周,确认没有人跟着,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塞进白墨手里。
“今天晚上,到这个地址来。”他说,“我带你们见一个人。”
白墨看了看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歌德大酒店的斜对面,一条小巷的尽头。
“谁?”
“见了就知道了。”桑博转身走进小巷的阴影里,“记住,一个人来。人多了容易引起注意。”
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中。
三月七凑过来:“他让你一个人去?”
“嗯。”
“会不会有危险?”
“不知道。”白墨把纸条放进口袋,“但他是目前唯一可能帮我们的人。不去也得去。”
丹恒看着白墨:“我陪你去。”
“他说一个人去。”
“你可以进去,我在外面等。”
白墨想了想,点头。
星从口袋里掏出那个垃圾桶雷达,按开屏幕,看了看周围。
“这附近没有铁卫。”她说,“但他说的那个人,不一定可信。”
“我知道。”白墨说,“所以更要去看看到底是谁。”
他转身朝旅馆走去。
身后,克里珀堡的尖顶在夕阳的余晖中泛着暗红色的光。
永冬铭碑的齿轮和冰晶在暮色中沉默地矗立着,见证着这座冰封之城又一个黄昏。
风雪又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