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了。
陆沉睁开眼睛,看了看时间——早上七点半。
他站起来,腿有点麻,一瘸一拐地走到门口。
打开门,沈漫云站在外面,穿着一身简单的家居服,手里拎着两杯豆浆和一袋包子。
“早啊。”她笑了笑,“昨晚睡得好吗?”
陆沉看着她。
晨光落在她脸上,那张卸了妆的脸干净得像一张白纸。眼睛下面有一点青黑,显然也没睡好。
“进来吧。”他侧身让开。
沈漫云走进来,把早餐放在餐桌上,然后看见茶几上摊开的笔记本。
她愣了一下。
“你都看完了?”
“嗯。”
沈漫云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拿起那个笔记本,轻轻摸了摸封面。
“我写了很多年。有时候写,有时候不写。难过的时候写,高兴的时候也写。后来翻出来看,才发现,这里面写得最多的——”
她抬起头,看着陆沉。
“是你爸。”
陆沉在她对面坐下,没说话。
沈漫云深吸一口气,开始说。
“那年我十九岁,在滨海念大学。家里穷,学费是借的,生活费靠打工。我爸那时候在老家种地,我妈身体不好,我每个月寄钱回去,自己留一点吃饭。”
“有一天,学校来了个警察做安全讲座。就是陆叔。他在台上讲怎么防诈骗,怎么保护自己,讲得特别实在,不像那些官话套话。讲座结束之后,我追上去问他问题。”
“问什么?”
“问他……警察是不是真的能保护好人。”沈漫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那时候我被人骚扰,是个校外的人,跟踪我好几次了。我不敢告诉别人,怕被人说闲话,怕给家里添麻烦。”
陆沉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陆叔听了,没有问东问西,只是把他的名片给了我,说:以后遇到什么麻烦,随时给我打电话。不管我在忙什么,都会接。”
“后来呢?”
“后来我打了。”沈漫云抬起头,眼眶有点红,“那个人被陆叔带人抓了。判了三年。”
陆沉沉默。
他从来不知道父亲还做过这些事。在他眼里,父亲总是很忙,总是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不回家。他和母亲抱怨过,抱怨父亲不管家,不管他们。
他不知道父亲在外面,还在保护着别的什么人。
“从那以后,我偶尔会给陆叔打电话。没什么事,就是想听听他的声音。他知道我家里条件不好,有一次还悄悄给我塞了五百块钱,说是‘奖学金’。”沈漫云笑了,眼泪也跟着掉下来,“我知道那是他自己的钱,但我不敢拒绝,怕辜负他的好意。”
陆沉递了张纸巾过去。
沈漫云接过来,擦了擦眼泪,继续说。
“2008年11月,他说要去办一个重要案子。走之前路过学校门口,碰见我,跟我说了几句话。他说那个案子很复杂,可能要很久。我说那我等你回来。他笑了,说好。”
“然后他就再也没回来。”
房间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两个人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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