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无序的野路子模式,根本走不长远。继续下去,被查被抓是迟早的事。
可眼下收了五百位顾客的钱,人家付了费等着持续用药,总不能直接撒手不管。这五百人就像一颗定时炸弹,处理不好,麻烦会来得更快。
林辰绞尽脑汁思索对策。微信群收款发货、快递寄药、顾客上门取药,这些方式在他脑海里一一闪过,却又被快速否决。
微信群容易留下聊天转账记录,快递寄药会留下物流信息,顾客上门取药更是直接暴露行踪。每一种都藏着极大的风险,稍有不慎就会留下把柄,把自己彻底拖入深渊。
就在他焦头烂额之际,苏娟的电话匆匆打来,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与无奈:“林辰,我被药店老板辞退了。”
林辰心头一紧,立刻明白了缘由。
这段时间粉剂在药店卖得太过火爆,动静闹得太大,早已引起老板的警觉。老板怕惹祸上身,又觉得苏娟私下操作影响了药店的正规经营,干脆直接将她开除,划清界限。
“没事,辞退就辞退了,你先别慌,来我这儿,我们慢慢商量。”林辰沉声安抚,心里却清楚,这是意料之中的事,也正是这件事,让他彻底下定决心,必须改变现有模式,绝不能再心存侥幸。
苏娟赶到林辰的出租屋,看着眼前满是愁容却眼神坚定的少年,没有丝毫抱怨,反倒开口道:“我知道这事风险大,可我信你。接下来我跟着你干,你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看着苏娟毫无保留的信任,林辰心里一暖,紧绷的神经也稍稍舒缓。
两人坐在狭小的房间里,开始细细谋划后续的出路。
眼下最要紧的,是稳住现有的五百位顾客,同时控制风险。两人商议后决定:不建微信群、不集中取药、不批量快递,而是采用线下定点隐秘交接的方式。选县城里几个偏僻且无监控的角落,分时段让顾客错峰取药,全程不留下任何电子记录和书面凭证,最大程度降低暴露风险。
而想要长久发展,绝不能局限在这一个小县城。必须向外布局,可大城市人流密集、监管严格,容易引人注目;偏远农村又客源不足、回款太慢,都不是合适的选择。
最终两人敲定思路:避开大城市与农村,专攻三四线小县城。每个县城不贪多,只精准发展一百位左右的稳定顾客,靠着小县城的低关注度,慢慢蛰伏发育,细水长流地回笼资金。既保证稳定的收入,又不会因动静太大引来关注。
“先稳住当下的五百人,再一步步向周边小县城渗透,”林辰在纸上画出路线图,笔尖点在几个目标县城上,“低调布局,隐秘发展,等积累足够的资金和经验,再谋划正规化的出路。”
苏娟凑过来看,发丝轻轻擦过他的脸颊,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林辰笔尖微顿,心跳漏了一拍。
“这里,”苏娟指着地图上一个叫资洪县的地方,“我表姐嫁到那边,可以帮我们打掩护。那边县城小,糖尿病人不少,正合适。”
她的指尖点在纸面上,离他的手只有寸许。林辰看着那纤细的手指,忽然想起这几日她忙前忙后的身影,想起她被辞退时强撑的镇定,想起她毫不犹豫说”我跟着你干”时的坚定。
“苏娟,”他放下笔,声音低沉而认真,“这条路很难,可能会很久,可能会很危险。你……真的想好了?”
苏娟转头看他,四目相对。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可她的眼眸里,却仿佛有星光在闪烁。
“林辰,我初中的时候就信你。那时候你帮我解过数学题,替我挡过欺负我的人。”她轻声道,嘴角浮起一抹浅笑,“现在,我依然信你。不管多久,多难,我都跟着你。”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静谧。
林辰望着她,心底某处坚冰悄然融化。他缓缓伸出手,轻轻将她额前散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温柔而珍重,像是在对待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苏娟脸颊微红,却没有躲闪。
“那就一起,”林辰收回手,目光坚定地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一起走出这条路。”
前路依旧布满荆棘,可只要步步为营,控住风险,总能走出一条属于自己的光明大道。而此刻,有了她的陪伴,这条荆棘之路,似乎也多了几分温暖的底色。
资洪县离诸稷不过四十公里,以丘陵山地为主,县城不大,熟人社会特征明显,正是林辰选定的首批试点县域之一。
这天下午,林辰刚忙完手头的事,手机里的隐秘联络号便弹出一条新消息,来自资洪县的顾客对接人:“林先生,有位赵姓先生,说有要事面谈,只肯在县郊的老茶厂见,还特意强调,只找你一个人。”
林辰心头一凛。
他和苏娟早定了规矩,跨县交接一律由顾客自行取药或走隐秘快递,他本人绝不轻易出面。可对方既点了他的名,又选在郊野茶厂这种监控盲区,显然不是普通顾客。
“苏娟,我去趟资洪,这边的事你盯一下,有情况立刻给我发暗号。”
林辰抓起外套便准备动身。那两张家传古方的配比、炮制细节,早已牢牢刻在他脑海里,根本无需纸笔记录,也绝无外泄的可能。
苏娟点点头,递给他一个封装好的药包:“这是赵先生母亲的下月量,按三个月疗效配的,你带过去。”
她顿了顿,忽然伸手替他整了整衣领,指尖在他颈间停留了一瞬,温度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