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芸，先把能走的和不能走的分开！”
“抢救区腾床！最重的先推进去！”
“赵阳，第二条静脉通路打上没有？”
急诊抢救区一下忙成了一团。
系统还没恢复，护士站的打印机卡着半截白纸，分诊台那边已经有人把电子医嘱本拍在桌上，改成手写。
电话、对讲机、喊人声混在一起，整个夜班像被人猛地拧紧了。
李芸推着治疗车过来，动作飞快，嘴上却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
“顾沉，真按脑膜炎球菌感染走？”
顾沉头也没抬：“先按最坏的情况抢！现在最怕的不是抢过头，是抢晚了！”
“先戴口罩，抢救区里这几个别再混着放；能隔开的先隔开，至少先做飞沫隔离。”
“今天跟他们同桌吃饭、一个包间待过、同宿舍接触过的，都要尽快筛出来。”
李芸没再多问，立刻转头去安排。
“赵阳！把口罩给上，帘子先拉开！重的这几个不要挤在一块！”
刘志成这边已经重新理顺了处置顺序，手工下着口头医嘱。
“李芸，陈昱这边先抽血，血培养两套，血常规、CRP、PCT、凝血、乳酸、血气一起送。”
“赵阳，快速补液，先冲一轮晶体液。”
“药房那边走应急通道，头孢曲松先想办法拿出来。”
赵阳手上不停，脸色却不太好看。
他很清楚，今晚这个方向是被顾沉硬生生掰过来的。
一个实习生，当着主治和住院医的面把抢救思路掰过来，这事无论怎么看都扎眼！
可扎眼归扎眼，眼前病人的体征摆在这儿，他一句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
陈昱忽然又挣了一下，眼神开始发飘，嘴里含糊地说着什么，根本听不清。
顾沉俯身听了两秒，只听出一个“冷”字。
他的指尖从病人前臂划过去，皮肤已经不只是凉。
瘀点也在扩。
从小臂内侧散在针尖样，慢慢往片状融合，边界不规则，颜色越来越沉。
顾沉看了一眼监护。
心率还在往上走，血压压着底线，氧饱和度没有明显改善。
他抬头：“刘老师，陈昱这边凝血大概率会出问题，输血科那边先打招呼，血浆和血小板准备着。”
“还有，乳酸出来以后要盯紧，如果继续往上走，这个病人随时会往脓毒性休克里掉！”
刘志成看了他一眼，没说别的，只点了下头。
“李芸，给输血科打电话，先走抢救通道。”
这时，留观区那边忽然一阵骚动。
“医生！医生！他刚才还坐着，现在叫不应了！”
顾沉和刘志成同时转头。
靠近门口的一张平车上，一个原本被分到“较轻”那一组的男生正往床边滑，眼神空得厉害，嘴唇发青，肩膀一下一下打颤。
他旁边同学吓得声音都变了：“他就是发烧、头疼啊，刚才还能自己走！”
顾沉几步冲过去，先看脸色，再摸额头，再一把抓住对方的手。
冰的！
不是发烧那种热里带虚的凉，而是循环灌注已经开始掉下去的冰！
再看皮肤，耳后、颈侧已经有了很浅的出血点。
顾沉声音一下压了下去：“这个也不是轻的，马上转抢救区！”
李航站在旁边，愣了一下：“他刚才不是还能走吗？”
顾沉没理他，伸手拨开男生眼皮，瞳孔反应已经慢了。
“能走不代表不重。”他语速极快。
“脑膜炎球菌感染起病就是这样，前面像发烧、头疼，翻起来非常快。这个人如果还放在留观区，等真正塌下去再推，来不及。”
刘志成也已经赶过来，看了两眼，脸色跟着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