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进去！”
“这床换过来，给他上监护！”
李芸一边推床一边忍不住回头看了顾沉一眼。
如果说刚才陈昱那几个还算明显，这个新恶化的男生就真的是从“看着还能坐着”一下掉下去的。
换成平时，留观区大概率还要再观察半小时。
真等到半小时以后，人未必还能这么推得动！
李芸在急诊干了这么多年，第一次对一个实习生产生这么强的直觉——
这个年轻人，不像是“反应快”！
像是见过太多类似的病人，知道他们会怎么往下掉状态。
顾沉没有停，顺手抓过病历本，头也不抬地问那男生旁边的同学。
“你们今晚到底怎么聚的？同一桌吃饭，还是一个包间唱歌，还是宿舍里先后接触过？”
那学生吓得脸都白了，回答得断断续续。
“先在校外吃饭……后来又去唱歌……包间里待了两个多小时……不是每个人都吃了一样的东西，有的人就喝了饮料……”
顾沉眼神一下更沉了！
不是典型的食源性暴发。
是近距离、长时间接触。
这条线索一出来，诊断方向就更清楚了！
他抬头看向刘志成：“聚餐只是表象，不是重点，重点是近距离聚集和飞沫接触。”
“院感那边要尽快介入，密接名单不能漏，不然后面送来的不会只有这几个。”
刘志成脸色更沉，立刻抓起电话。
“院感办吗？急诊。疑似脑膜炎球菌暴发性感染，已经不是单纯聚餐事件，按聚集性暴发先启动预案。”
“对，先把今晚同桌、同宿舍、同包间接触过的名单全部核出来，必要的预防性用药也要准备。”
他说完刚挂电话，检验窗口那边又有人喊。
“刘老师！系统还没恢复，血培养标签打印不出来！”
刘志成转头就吼：“手写！先手写送！今晚谁再等系统，谁就自己去跟家属解释！”
话音落下，抢救区里动作更快了。
顾沉回到陈昱床边，李芸已经把第一袋液体冲上去，赵阳扎好了第二条通路，正准备接第二组抽血管。
陈昱忽然睁了下眼，眼神完全不聚焦，胸口起伏得越来越厉害。
顾沉俯身看了一眼，低声道：“芸姐，把呼吸面罩固定好。”
“赵阳，等血气出来马上看乳酸。还有，头孢曲松到了以后先给陈昱和那个新转进来的男生用上，别再排先后了。”
赵阳本能想回一句“我知道！”，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现在这个时候，根本不是摆资历的时候。
李航站在抢救区外，脸色说不出的难看。
他原本只当顾沉是书读得好、履历漂亮，真到临床上也就那样。
可现在眼看着抢救区里的方向、节奏、轻重缓急几乎都在跟着顾沉的判断走，他心里那股堵得发胀的火，压都压不住。
偏偏这火还没法发。
因为顾沉每一句都踩在点上！
就在这时，走廊另一头又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手术室那名巡回护士又跑了过来，这次声音比刚才还要发飘。
“刘老师！二号手术间还在催！周主任那边说血压又掉了，麻醉已经把去甲肾上腺素开起来了！”
刘志成脸色一下沉到底。
顾沉听见“去甲肾上腺素”这几个字，抬了下眼。
那意味着台上的情况，比刚才传出来的还坏。
可他也只抬了一眼，下一秒又低头看回陈昱。
现在急诊这边，人命一样在往下掉。
他不能分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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