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生被他看得有点发慌：“医、医生，我是不是没那么严重？”
顾沉没立刻回答，而是问：“你今晚一直和陈昱他们在一起？”
“吃饭在一起，唱歌也在一起……后来我就头疼了，以为只是喝酒上头……”
“有没有觉得脖子发紧？低头的时候疼不疼？”
男生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点头，刚一低头，表情就僵了。
顾沉直接起身：“这个也不能放留观，推进去！”
李航皱眉：“他还能说话！”
顾沉看向他，声音很平：“还能说话，不代表病情稳定。”
“现在最怕的就是这种看着还行、实际已经在往下掉的！留观区盯不过来，真塌了，反而来不及。”
说完，他转头看向李芸：“这个人的监护也挂上，先抽血，先留血培养。”
李芸一点没迟疑，抬手就招呼人推床。
李航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想反驳，可顾沉刚才那一串查体动作太快、太稳，根本不像是在赌。
更关键的是，前面那个从留观区硬拉回来的男生，这会儿已经在抢救区里挂着氧了。
现实就摆在眼前。
“名单出来了！”分诊台那边终于有人吼了一声。
“不是单纯一桌吃饭！有的是同宿舍，有的是一个包间，还有两个压根没怎么吃东西，就是一直在一起待着！”
这一声像锤子一样，把最后那点“食物中毒”的侥幸敲得粉碎！
刘志成抓过名单扫了一眼，脸色难看得厉害。
“院感办那边怎么说？”
“已经往这边来了！”
“感染科值班呢？”
“在路上！”
顾沉站在抢救区门口，终于抬眼看了一眼整个急诊大厅。
短短不到一个小时，事情已经从“聚餐后多人不适”变成了“疑似脑膜炎球菌聚集性感染暴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这不只是几张病床的事。
后面还有排查、隔离、密接追踪、预防性用药，甚至整个医院的防控流程都会被拉起来。
但这些都要在一个前提之下——
眼前这几个已经重了的，先别死！
就在这时，抢救区里忽然又是一阵急促报警声。
李芸声音一紧：“顾沉！陈昱血压还在掉！”
顾沉转身就往里走。
监护屏上数字压得难看，陈昱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灰，额角全是汗，呼吸急而浅，手臂上的瘀点越来越密，已经不只是前臂，连上臂都开始有了。
赵阳看着数字，额头都冒出了汗：“液体已经进去了，血压还是顶不住。”
顾沉只看了一眼，立刻开口：“去甲肾上腺素准备，先把灌注拉起来，不要再等！”
赵阳动作一顿：“你——”
刘志成已经接上了：“按他说的做。”
赵阳咬了下牙，转身去推抢救车上的升压药。
李芸在一旁配药，手一点没抖。
顾沉俯身看着陈昱，心里很清楚，脑膜炎球菌血症一旦走到这一步，后面的每一分钟都在抢。
升压、抗感染、补液、纠正凝血，任何一步慢一点，都可能把人直接送进不可逆的深水里。
可就在这时，外面走廊上又一次传来急乱的脚步声。
还是那名手术室巡回护士，这回连门都没顾上敲，直接冲了进来。
“刘老师！二号手术间还在掉！周主任那边问急诊有没有人能上去搭把手，哪怕先帮着把台子稳住也行！”
刘志成猛地回头：“住院总呢？”
“在外院接病人，赶不回来！麻醉和输血那边都在咬着，周主任说再没人上去，台上要出大事！”
抢救区里一静。
李芸配药的手都停了一瞬。
顾沉抬起头，看向门口那名巡回护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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