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沉推门进去的时候。
吸引器正尖锐地响着，监护仪的报警声一阵一阵往人耳朵里钻。
无影灯下，周主任整个人几乎压进了术野里，左手按着纱布，右手还在找出血点。
旁边一助额头全是汗，器械护士递纱布的手都快没停过。
麻醉机旁边，麻醉医生盯着参数，声音发沉。
“血压八十六/四十八，心率一百三十八，去甲已经上了，红细胞还在路上。”
巡回护士刚把门关上，周主任头都没抬：“谁来了？”
“急诊那边借上来的人。”巡回护士声音发紧，“刘老师让先上台搭把手。”
周主任这才抬了一下眼。
太年轻了！
周主任眼神明显沉了一下：“实习生？”
顾沉没接这句话，先往台边站近一步。
只一眼，他就看见不对了。
这不是单纯肝面渗血。
术野里的血来得急，吸引器一拉，刚露出一点视野，下一秒又被新涌上来的暗红色血液盖住。
周主任现在压的位置在肝实质离断面表浅处，可真正往外冲的血线，不在他手底下。
顾沉眼神一沉，直接开口：“先别再往表面压了。”
周主任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他。
“你说什么？”
“出血点不在你现在压的位置。”顾沉盯着术野，语速极快。
“先做肝门阻断，看出血量有没有明显变化。”
麻醉医生已经先一步反应过来。
“周主任，要不要试阻断？现在这个血压，再这么耗下去真顶不住。”
周主任咬了咬牙：“阻断带！”
器械护士立刻递上。
阻断一上，术野里血量果然稍微缓了一下，可没有明显停。
顾沉盯着那一瞬间露出来的视野。
“不是肝门系统，继续吸。再吸干净一点，别乱擦。”
吸引器往深处一走，周主任的眼神一下变了。
血真正冒出来的位置，果然不是他刚才一直压着的肝断面表浅处，而是在更深一点、靠近第二肝门回流区的位置。
是肝静脉分支裂开了。
而且不是整段断裂，是被牵拉后撕出来的一道深裂口。
位置刁，角度险，难怪刚才越压越不对！
“细吸引。”周主任沉声道。
顾沉已经伸手：“我来暴露。”
周主任看了他一眼，没反对。
到了这一步，台上最值钱的不是身份，是手稳不稳、眼准不准。
顾沉接过拉钩和吸引，站位一换，动作瞬间就稳了下来。
他没有急着往深处探，而是先把周围被血糊住的边界一点点清出来，吸引头走得很轻，像是在从水里慢慢把一根细线捞出来。
术野刚一清，顾沉低声道：“别急着夹，这不是整段断了，是侧壁裂口。直接硬夹会把静脉口撕大！”
周主任瞳孔微微一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