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醉。”顾沉头也没回。
“中心静脉压再往下压一点，能降多少降多少，但平均压别掉得太狠。现在要的是少出血，不是彻底没灌注。”
麻醉医生下意识接了句：“明白。”
“5-0Prolene。”顾沉开口。
器械护士一愣，立刻递线。
周主任刚接过持针器，顾沉已经把裂口上方的张力点压稳，低声说：“第一针先带浅一点，先把口收住，不然边缘一扯就散。”
第一针下去，血一下少了半成。
“再来一针。”顾沉声音很低，“顺着边缘走，不要横着拽。”
第二针、第三针跟上，吸引器的声音终于没刚才那么尖了。
术野里那股让人头皮发麻的冲血感，第一次明显缓了下来。
麻醉医生抬头看了一眼监护屏：“血压回一点了，九十二/五十四。”
这句话一出来，手术间里几个人都像是同时松了半口气。
周主任眼神彻底变了。
“吸引别松。”他沉声道，“再给我一个细血管钳。”
顾沉下手极稳，手下没有一丝多余动作。
视野稳了，后面的修补就快了很多。
第四针打结的时候，麻醉医生终于吐出一口长气。
“血压一百零一/六十，心率一百二十六，先稳住了！”
器械护士换了块新纱布，手指还有点发颤。
巡回护士站在门边，眼圈都红了。
周主任没立刻说话，只盯着术野看了两秒，确定没有新的冲血点，才缓缓直起腰，转头看向顾沉。
“你哪个科的？”
顾沉没急着退开，先把吸引器位置收稳：“急诊轮值，实习。”
这两个字一出来，台边几个人的表情都变了。
麻醉医生最先抬头：“实习？”
门外忽然传来一句女声。
“我刚才就说，问题不在表面肝断面。”
手术间里几个人同时回头。
门边不知什么时候站了个女人，三十出头，戴着口罩和帽子，外面披着一件没来得及完全穿好的刷手服。
她显然已经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在顾沉身上，比落在周主任身上的时间还要久。
周主任皱了下眉：“苏医生，你什么时候到的？”
女人把口罩往上提了提，淡淡开口：“刚到。院里说你们这边术中出血，我过来看看。”
巡回护士立刻低声补了一句：“京市来的苏清禾医生，是受邀来参加会诊的。”
苏清禾却没再看周主任，而是盯着顾沉。
刚才那几分钟，台上所有人都在抢命。
她看见了顾沉怎么判断血源，怎么卡暴露，怎么提醒麻醉控制中心静脉压，怎么盯着裂口让周主任第一针先收口，而不是盲夹。
这种经验，是需要几十台手术才能累积出来的！
顾沉没有避开她的目光，只平静地把视线收了回来，重新落回术野。
周主任已经沉声开口：
“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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