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要插管？”
麻醉科主治邹远一进抢救区，目光先落在床边已经拆开的插管包上。
“她。”顾沉抬手一指。
“王萌萌，神志继续变差，口咽分泌物增多，保护气道的能力快撑不住了。”
邹远脚下没停，直接走到床边，先看胸廓起伏，再看面色和氧饱和。
九十。
又掉到八十九。
“再拖就不合适了。”邹远抬头，“先上。”
“李芸，吸引继续。”顾沉已经站到床头另一侧。
“赵阳，导管、管芯、喉镜准备。王萌萌母亲那边的单子签完没有？”
“签完了。”李芸回了一句，手上吸引没停。
王萌萌母亲站在外侧，脸白得厉害，眼泪一直往下掉，却硬是没敢再往前挤。
顾沉只看了她一眼。
“阿姨，先站远一点，别挡床头。”
女人立刻退开，声音发颤：“好，好……”
床头空间一让出来，邹远立刻戴手套。
“我来插，你盯氧和体位。”他看了顾沉一眼。
“行。”顾沉答得很干脆。
李芸把喉镜递过去。
邹远接过，低声道：“给药。”
药一推，王萌萌本来就发空的眼神很快更沉了下去。
顾沉稳稳托住她的后枕和下颌，把头颈角度调整到最合适的位置。
“吸引。”邹远说。
李芸立刻把吸引头递进来，把口咽里的分泌物清掉一部分。
“好了。”
邹远低头进镜，动作很快，也很稳。
抢救区里一时间只剩监护仪的滴答声和氧流的细响。
王萌萌母亲死死捂着嘴，一点声音都不敢出。
“导管。”
“给。”
“过了。”
邹远声音一落，顾沉已经抬眼看监护。李芸接呼吸囊，氧饱和度慢慢往上爬。
九十。
九十二。
九十四。
赵阳盯着屏幕，狠狠吐了口气。
“上来了。”
“固定。”邹远把导管交出去，自己往后退了半步，摘掉手套，额头上已经见汗。
顾沉俯身听了一下双肺，又看了眼胸廓起伏和导管深度。
王萌萌这边终于先稳住了一口气。
“秦峥！”刘志成冲门口喊了一声，“床和转运监护到了没有？”
“到了。”
ICU总住院秦峥推着转运监护和便携氧快步进来，脸色绷得很紧。
他一眼看完陈昱这边的升压泵、血浆和监护数字，没再废话。
“现在走。”
陈昱血压虽然还低，但至少在药和血浆的支撑下没有继续往下塌。
这已经是能抓住的窗口了。
再拖，窗口就未必还在。
“李芸，把血浆和升压泵一起挂上转运架。”顾沉开口。
“氧不能断，监护别掉，路上如果血压突然下滑，先停，不要硬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