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秦峥接得很快。
顾沉俯身看了眼陈昱，低声叫了一声名字：
“陈昱，能听见吗？”
床上的男生眼皮微微动了一下，没真正睁开。
顾沉没再叫第二声，只抬头对秦峥说：“上去先盯尿量、乳酸和凝血，后面可能还要继续补血浆和血小板。”
“这个病人现在只是勉强挂住，不算稳。”
“我知道。”秦峥说完，直接抬手一挥，“推床。”
几个人同时动起来。
转运监护接上，氧接上，升压泵固定好，血浆挂稳，推床一寸一寸往外挪。
陈昱母亲原本缩在门外，一看见床要推出来，眼泪一下就下来了。
“医生，我儿子——”
“先别堵门！”刘志成语气有些重。
“人先送上去，您跟着护士走。”
李芸立刻分出个小护士去带家属，辅导员也赶紧跟上。
走廊让开了，陈昱那张床总算从急诊抢救区推出去，朝ICU去了。
这一下，抢救区空出了一张床。
床刚空出来，孙浩那边的监护又响了。
“血压八十二/四十八！”赵阳抬头就喊，“氧也在掉！”
顾沉转身就过去。
孙浩的嘴唇已经有点发白，眼神更钝。
顾沉低头看了一眼新出来的乳酸结果，脸色直接沉了。
“液体继续，氧别降。”
“赵阳，这边升压准备上，不要等他彻底掉下去再补。”
赵阳一愣：“现在就上？”
“现在不上，等会儿更不好拉。”顾沉语速加快。
“他跟陈昱不是同一个程度，但路子一样，继续往下走就是休克。”
“李芸！”他又抬头喊了一声。
“邵峰那边一回来，第二轮血浆先给那个凝血坏得快的男生，第三袋给孙浩，顺序别乱。”
“记着呢！”李芸回了一句。
她刚把王萌萌的气管导管固定好，又转身去护士站拿新的手写单。
“这边拉回来了。”
冯程从护士站那边抬起头，把刚分出来的一叠单子往前一推。
“陈昱上ICU以后，急诊这边现在最重的就是王萌萌、孙浩和这个凝血坏得快的男生。”
“后面的检验优先级我已经重新排了，别再有人拿着普通留观病人的单子往前插。”
“不会。”李芸直接回。
这会儿谁都没心思乱插队。
抢救区里的轻重，已经明明白白摆在每一张床上了。
王萌萌母亲还站在外侧，眼泪没停，可看着女儿这边氧饱和稳住了一点，整个人总算不再像刚才那样摇摇欲坠。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跟顾沉说什么，可顾沉已经转身去了孙浩床边。
他没工夫接家属的情绪。
至少现在没有。
“赵阳，泵开起来。”顾沉盯着监护。
“先小剂量往上带，别一下推太猛。孙浩这边还没完全塌，给他留一点自己回来的空间。”
赵阳这次没再问，直接照做。
短短一个夜班下来，他已经很清楚一点——
顾沉不是在赌。
他说的每一句，后面都有清楚的判断在撑着。
李航站在门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从最开始被叫去看门口，到现在看着顾沉一会儿盯气道、一会儿盯升压、一会儿安排转ICU，他心里那股堵得发胀的难受几乎要顶到嗓子眼。
可他一句都插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