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一张截图。
某个平台的本地号，标题写得非常扎眼。
《救人医生深夜大闹导师庆功宴，疑似承认论文动手脚》
下面还带着一排配文：
“临床上出点风头，就能威胁导师和同门？”
“观察期医生情绪失控，医院还敢留？”
顾沉垂眼看了一秒，伸手把那几张纸翻了翻。
不止一个平台。
不止一个号。
下面还有评论截图，节奏已经带起来了。
“原来是医德有问题。”
“难怪要抢风头，原来论文也有鬼。”
“这种人医院不开除留着过年？”
范文柏看着顾沉，声音一点点沉了下来。
“这些东西，今天晚上已经传到院里了。”
“教学办、医务处、观察期管理组，全都看到了。”
“你现在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顾沉抬起头。
“有。”
范文柏眉头一皱。
顾沉看着他，声音很平。
“第一，这段视频是剪过的。”
“第二，论文本来就是我的，他们抢了我的东西，我过去是去对质，不是去发疯。”
“第三——”
顾沉顿了一下。
“视频里那几句话，我认。但前后被剪掉了。”
范文柏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说剪过就剪过？”
“现在视频在这，网上舆情也在这，院里收到的举报材料也在这。”
“你今晚冲去酒店和导师、同门公开冲突，这是事实。”
“你当众说论文后面会炸，威胁对方，也是事实。”
“顾沉，你让我怎么信你？”
顾沉看着他，反问了一句。
“范主任。”
“你现在是在查事实，还是已经先信了他们那一套？”
范文柏脸色一下沉了。
“你注意你的态度。”
“我现在是在给你机会说明问题。”
“如果不是事情已经传开，影响太坏，今天这场谈话都不会有。”
顾沉靠在椅背上，没动。
“行，那我也问一句。”
“范主任，你有没有看完整视频？”
范文柏眼神一顿。
没说话。
顾沉看见他这反应，心里已经有数了。
“完整视频都没看，就急着叫我回来问责。”顾沉看着他，“范主任，你这不是查问题。”
“你这是拿着别人递来的刀，先往我脖子上比。”
教学秘书坐在一边，听得心惊肉跳，脸色都白了，忍不住小声开口。
“顾沉，你先别这么说……”
“那我该怎么说？”顾沉看了她一眼，“说谢谢你们这么急把我叫回来，给我看一段剪过的视频，然后告诉我，我人品有问题？”
范文柏“啪”地一声把手里的笔拍在桌上。
“够了！”
屋里一下安静了。
范文柏盯着顾沉，镜片后面的眼神已经冷了。
“顾沉，我本来还想听听你怎么解释。”
“但你到现在这个态度，我看也没必要了。”
他说完，把最下面那份文件抽出来，推到顾沉面前。
白纸黑字，盖了章。
顾沉低头扫了一眼。
关于终止顾沉观察期并解除临时培养关系的处理决定。
范文柏看着他，一字一句开口。
“根据你今晚在外造成的不良影响，以及当前已经形成的负面舆情，教学与观察期管理办公室决定——”
“终止你当前观察期培养。”
“从现在开始，你不再属于本院观察期医生序列。”
他停了一下，盯着顾沉。
“你被开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