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岚往前走了一步。
她个子不算高，可那一步过去，范文柏下意识往后撤了半寸。
“范主任，我再问你一遍。”
“你昨晚签字之前，论文到底是谁的，查过吗？”
“视频是不是完整的，查过吗？”
“顾沉到底说了什么，查过吗？”
她一句一顿。
范文柏一个字都答不上来。
最后只能咬着牙憋出一句：“当时情况急——”
“急？”沈岚这回是真笑了，眼底却一点温度都没有，“急到可以不看事实，不看完整证据，先把人开了？”
她把手里那份律师函草稿抽出来，拍在桌上。
纸不厚，声音却很脆。
“那正好。”
“你急着开，我也急着问。”
“今天这件事，你们医院必须给我一个说法。”
这一下，范文柏脸都白了。
韩启峰终于开口了。
“沈总，这件事，医院会重新核查。”
“重新核查是你们医院的事。”沈岚看着他，“我现在要的，不是这句空话。”
“第一，昨晚那份处理决定，暂停执行。”
“第二，完整视频和所有处理依据，立刻封存。”
“第三——”
她侧头看了一眼秦律师。
秦律师上前一步，把几份文书放到桌上，动作干净利落。
“平台保全、监控保全、院方依据调取，今天开始走程序。”沈岚说，“你们谁想删，谁想压，谁想补，都尽管试试。”
办公室里没人接这话。
范文柏站在那儿，背上的衬衫都像绷紧了。
韩启峰看着桌上那几份东西，沉默了片刻，才说：“视频和材料，我这边马上让人封存。至于处理决定——”
“韩院长。”沈岚看着他，“我今天来，不是跟你讨价还价的。”
“你们昨天敢动手，今天就别装作这只是个手续问题。”
韩启峰眼神沉了一下。
他没再往回绕，而是转头对范文柏说：“你先出去。”
范文柏愣了一下。
“韩院长，我——”
“我说，你先出去。”
范文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到底还是没敢继续站着，低着头退了出去。
门一关，屋里那点压着的气才算松了点。
沈岚看着韩启峰，语气收了些。
“我爸现在说不了话，不代表我会陪你们把这事含糊过去。”
“顾沉这个人，你们昨天说开就开。那今天我就站在这儿看着——”
她顿了一下。
“看你们怎么把这句话收回来。”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得厉害。
连站在角落里的医务处那人都不敢抬头。
韩启峰看着桌上的律师函，又看了一眼旁边始终没说话的顾沉，半晌才开口。
“顾沉。”
顾沉抬眼。
“完整视频，你这边有没有办法拿到？”
顾沉看着他，声音很平。
“已经有人在查。”
韩启峰听完，没再追问，只点了下头。
“有结果，第一时间给我。”
沈岚在旁边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过了几秒，她才淡淡开口。
“韩院长，话我先放这儿。”
“这件事，谁做的，谁签的，谁递的话，谁在后面推，我都会一层层往下翻。”
“你们医院要是现在就想把人往外推，趁早。”
“但别到时候把自己也一块推下去。”
这话说得不算高，却比拍桌子还让人头皮发紧。
韩启峰没接。
只是抬手揉了揉眉心，声音比刚才低了点。
“我明白。”
沈岚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往外走。
顾沉跟着她一起出去。
门在身后合上。
走廊里比屋里冷一点。
沈岚往前走了几步，才停下来，偏头看向顾沉。
“看见了吗？”
顾沉看着她，没说话。
“范文柏已经开始慌了。”沈岚说，“韩启峰也不是一点都不知道有问题，他只是不想太早把话说死。”
两人刚走到电梯口，顾沉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
是姜远。
只有一句：
公司我摸到一点边了，但酒店那边有人在清记录。
顾沉盯着屏幕，眼神一下冷了下来。
沈岚看见他表情变了，直接问：
“怎么了？”
顾沉把手机递过去。
沈岚扫了一眼，脸色没变，只说了一句：
“还真坐不住。”
她把手机还给顾沉，转头对秘书开口：
“给酒店那边再加一道函。”
“今天之内，谁动过后台，谁调过监控，我都要名单。”
秘书立刻应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