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昨晚发我的院内处理截图，我重新看了一遍。”姜远说，“那份东西流出来得太快了。”
顾沉眼神一动。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文件刚签完没多久，外面就已经有人知道结果。”姜远声音低了点，“这不是普通聊天能传这么快的。”
“院里八成有人往外递。”
顾沉站直了些。
“能不能查到是谁先往外说的？”
“这个比查平台难。”姜远说，“院里不是公开系统，除非有人自己留痕，不然只能靠时间顺着找。”
“但你可以先从一个方向想。”
“什么方向？”
“谁最希望你快点坐实‘人品有问题’这件事。”姜远顿了顿，“这种时候，嘴最碎的人，未必是传得最快的人。真正在后面递消息的，通常不吭声。”
顾沉听着，没应。
脑子里却已经过了一圈人。
范文柏是签字的人。
谢鸿川是默认的人。
季进腾、林展业、季灵珊，是最想让这事彻底坐实的人。
医院内部还一定有人，帮着往外送了话。
姜远像是知道他在想，声音又压低了些。
“你现在别急着对号入座。”
“先把酒店这边掐住，再把平台那边拽住，等我把公司背后的账往外撬一点，院里这口子自然会露。”
顾沉点了点头。
“知道。”
“还有。”姜远说，“你那边今天有没有新情况？”
“沈岚刚来过。”顾沉说，“律师已经进了，医院那边先去问责，酒店那边也发函保全。”
电话那头顿时静了。
几秒后，姜远开口。
“……你这资源上得够快啊。”
顾沉听出他话里那点意外，淡淡回了一句：
“人是我救的。”
“也是。”姜远笑了一声，“那行，你这边先顶着。我下午继续抠酒店和那家公司。”
“有结果我再找你。”
电话挂断以后，顾沉在树荫底下站了一会儿，才重新迈步往外走。
刚走到院门口，手机又震了一下。
不是姜远。
是李芸。
只有一句：
你人别走远，刘志成刚被叫去医务处了。
顾沉脚步一停，直接回了过去。
为什么？
李芸那边很快回复：
还能为什么。昨天你被开，今天早上急诊几个带教和住院医私下说了两句，有人把话递上去了。
下一条紧跟着弹出来：
他们现在不止想压你，还想把一线的嘴也堵住。
顾沉盯着那两行字，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这一下，事情就更明了了。
范文柏那一纸处理，不只是为了把他扔出去。
是想拿他当个样子，摆给全院看。
你敢顶，你敢说，你敢让事情见光——
下一个，就是你。
顾沉刚准备回消息，手机又亮了一下。
这次是陌生号码。
本地座机。
顾沉看了一眼，接通。
“喂。”
电话那头先是一阵杂音，像是有人在走动。
过了两秒，一个男人的声音传了过来，听着有点陌生，又有点耳熟。
“顾沉？”
“是我。”
对面停了停，才继续开口。
“我是周明诚。”
顾沉愣了半秒，随即反应过来。
周主任。
只是这会儿电话那头的声音，少了几分昨天在会场上的硬，多了点不耐烦似的急。
“周主任。”
“你现在在哪儿？”
“医院外面。”
“别乱跑。”周明诚说，“有时间就过来一趟。”
顾沉眉头微微一动。
“什么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
再开口时，周明诚语气有点发沉。
“昨晚那台手术的记录，出问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