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给你，等着它后面一起被人改没？”周明诚瞥了他一眼，“我还没瞎。”
说完，他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扔过去。
顾沉接住，打开扫了一眼。
里面不只有手写草稿复印件，还有昨晚术中巡回护士的时间点记录、补录前版本的打印截图，甚至还有一张术中用血追加的时间单。
都是细东西。
平时扔在一起看不显眼，可一旦真拿去对，就能看出很多问题。
顾沉抬起头。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刚准备。”周明诚说，“早上发现不对，我就让人先印了一份。”
他顿了顿，嗓音发沉。
“顾沉，我这人不爱掺和你们那点烂事。”
“但昨晚那台手术，台上怎么回事，我看得清清楚楚。”
“他们想把你从记录里擦掉，我不认。”
办公室里一下安静下来。
窗外有风进来，把桌角那几张纸吹得轻轻动了一下。
顾沉看着周明诚，过了几秒才开口。
“多谢。”
周明诚听到这两个字，脸上那点别扭更重了。
“少来这套。”
“我不是帮你，我是看不惯有人拿手术记录做文章。”
“这东西都敢乱碰，后面还有什么不敢碰的？”
顾沉没接，直接把文件袋合上，拿稳。
周明诚看着他，忽然又补了一句：
“还有件事。”
“什么？”
“昨晚麻醉那边也留了自己的交接记录。”他说，“真要有人不死心，你后面可以去问一嘴。”
顾沉眼神一动。
麻醉记录和外科术中记录，是两套东西。
如果连麻醉那边都能对上，那这件事就更难压。
周明诚显然也知道这点，说完以后，只冷着脸扯了下嘴角。
“他们想抹得干净，也得看别人答不答应。”
顾沉把文件袋夹在臂弯里，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话音刚落，顾沉手机震了一下。
他低头看了一眼。
姜远。
只有一句：
公司壳子后面的人，我可能认识。
顾沉看着那条消息，眼神一沉。
周明诚看见他这反应，皱眉。
“又怎么了？”
顾沉把手机按灭。
“外面的事，也有进展了。”
周明诚盯着他看了两秒，脸色更沉。
“你这一下，里外都冲着你来。”
他说完，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视线往顾沉口袋那边扫了一眼。
“开除决定，带着呢？”
“带着。”
“别丢。”周明诚说，“后面他们往回缩的时候，这东西有用。”
顾沉“嗯”了一声。
周明诚摆了摆手。
“行了，东西你拿走。”
“人别在我这儿待太久，省得有人又说我给你通风报信。”
顾沉看着他。
“你这不就是在给我通风报信？”
周明诚脸一黑。
“滚。”
顾沉嘴角动了下，转身往外走。
门拉开一半，周明诚又在后面叫住他。
“顾沉。”
顾沉回头。
周明诚站在桌边，脸色还是硬的，说出来的话却比刚才重。
“台上那一段，我认。”
“谁想改没，我跟谁没完。”
顾沉看了他两秒，点了下头，没再多说，带着文件袋出了门。
走廊里安静得很。
他没往电梯那边去，而是先走到楼梯间，才把手机重新点开。
姜远那条消息还停在屏幕上。
公司壳子后面的人，我可能认识。
顾沉直接回了过去。
谁？
这次姜远没秒回。
隔了差不多半分钟，消息才跳出来。
电话说。
还有，你最好先找个没人打扰的地方。
顾沉盯着那两行字，眸色慢慢沉了下去。
能让姜远不在消息里写名字，就说明后面的人，不会只是个普通营销公司老板。
他把手机收起来，抬手推开楼梯间的门，往下走。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一层层往下荡。
快到二楼拐角的时候，下面忽然传来有人说话的声音。
顾沉本来没打算停，可下一秒，他就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现在不把顾沉摁死，后面更麻烦。”
声音不高，还有点熟。
顾沉脚步一顿，站在转角上方，没再往下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