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把顾沉摁死,后面更麻烦。”
顾沉站在转角上方,脚步没动,呼吸也收得很稳。
下面还有两个人。
一个声音刚才说话,另一个一直没接。
隔了几秒,后者才低低开口。
“你说得轻巧。”
“事情已经闹成这样了,再往下压,真出了岔子,谁担?”
顾沉眼神微微一动。
这个声音,他听出来了。
医务处那边的人。上午在韩启峰办公室里也在,只是没怎么开口。
刚才那句“摁死”,反倒更耳熟。
顾沉站着没出声,等下面的人自己往下说。
果然,先前那人冷笑了一声。
“现在才怕出岔子,不嫌晚?”
“昨天签字的时候,你们可没谁手软。”
医务处那人像是被堵了一下,语气明显有点燥。
“范文柏自己签的字,跟我有什么关系?”
“跟你没关系?”那人压着声音,话里却带了刺,“昨晚处理决定出来之前,是谁先说‘顾沉这个人不能再留了’?”
楼梯口那点空气一下紧了。
顾沉靠着墙,指节慢慢收紧了些。
下面安静了两秒。
医务处那人开口的时候,声音已经沉了不少。
“你把话放干净点。”
“我只是提醒风险。”
“提醒风险?”那人像是笑了,“我看你不是提醒风险,你是生怕这火烧不起来。”
顾沉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明白了。
不是外面的人单独做局。
院里也有人在顺手添柴。
下面那人继续往下说:
“视频先从外面冲起来,院里再接着做处理,这么巧的事,你真当别人都傻?”
医务处那人这回彻底不接了。
脚步声轻轻挪了一下,像是想走。
可那个声音没放他。
“别急着走。”
“现在外面那家公司快被摸到了,酒店那边也开始保全记录,真要往回翻,你觉得你自己能摘干净?”
这句话一出来,下面那人呼吸都变了。
顾沉站在上面,眼神一点点冷下去。
外面公司。
酒店记录。
这人知道得太多了。
不是瞎猜,是已经踩在事情里面了。
医务处那人终于开口,嗓子发紧。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什么不重要。”那人慢慢道,“重要的是,你现在最好祈祷,顾沉手里没更多东西。”
“要不然后面第一个被拎出来的,未必是范文柏。”
楼梯间里一时静得吓人。
几秒后,医务处那人压着牙问:
“谢院长那边什么意思?”
顾沉眸子一沉。
谢鸿川。
终于出来了。
那人回得很慢。
“谢院长的意思很清楚。”
“能压,就先压。”
“压不住——”
他顿了一下。
“那就把该切的先切掉,别让火往上烧。”
这句话一落,下面那人半天没接上。
顾沉站在转角上,神色没什么变化,脑子里却已经连起来了。
先是外面的剪辑视频。
再是范文柏的快速签字。
然后是院里有人往外递处理结果。
现在又是谢鸿川这边“能压先压,压不住就切”。
这一整套东西,已经不只是单纯想把他赶出去。
是想把事情压住,再把人扔出去挡。
下面那人终于低低骂了一句。
“你们玩得真够狠。”
对面没接这句,只淡淡问:
“所以你现在还打算继续往外传话吗?”
“……”
“你最好想清楚。”
“这时候嘴再碎,就不是站队,是找死。”
楼道里传来一阵轻微的摩擦声,像是谁把烟盒攥皱了。
医务处那人最后挤出一句:
“我知道分寸。”
“你最好是真知道。”
说完,下面响起脚步声。
两个人像是准备分开走。
顾沉没再站着等,转身往上退了两级,脚步故意踩出一点声音。
刚退稳,楼下两个人已经同时抬头。
视线在半空撞上。
站在下面的,一个是早上韩启峰办公室里那个医务处的人,姓徐。
另一个,顾沉也认出来了。
谢鸿川身边的行政秘书,何远。
三个人隔着半层楼梯,谁都没先说话。
徐志江的脸先变了。
他显然没想到,顾沉会在上面。
何远倒是先稳住了,脸上甚至还挤出一点客气。
“顾医生。”
顾沉站在台阶上,手里还夹着周明诚给的文件袋,没往下走,也没立刻接话。
过了两秒,他才开口。
“继续说。”
楼下两个人脸色都变了。
徐志江先沉不住气,强撑着冷声问:
“你什么时候在这儿的?”
顾沉看着他。
“该听见的,都听见了。”
徐志江脸一下白了半寸。
何远却立刻接了话,语气很平。
“顾医生,你别误会。”
“我们就是碰见,随口聊两句。”
顾沉听完,扯了下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