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学实验室的门从里面反锁了。
纪子达把桑稚的词汇册和卷子摞在靠窗的实验台上，抽出椅子，拍了两下椅面上的灰。
桑稚站在门口，脚钉在门槛的瓷砖缝上，没迈进来。
实验台的桌面还贴着她去年写的标签……“桑稚03号位”，字迹用的是粉色水笔，笔画歪歪扭扭，最后那个“位”字少了一横。
纪子达拉开窗户，风灌进来，掀起卷子的页角。
“站在那里上课？”
桑稚的脚挪了一步。运动鞋踩在地板上，橡胶底和水磨石之间挤出一声闷响。她走到第二排的实验台前，两只手搭在台沿上，指尖沿着台面的裂缝划了一道。
纪子达把卷子翻到第一页，用笔在第三题下面画了一道横线。
“坐上去。”
桑稚抬头。
“台子上。坐上去。”
她的臀部蹭着台沿往上挪，卫衣下摆蹭过实验台的边角，被粗糙的石面挂住了一截。整个人坐上台面，两条腿悬在台沿外面，脚尖够不到地。
纪子达把笔搁下，走过来。
他的手搭在她膝盖上，往两侧一分。桑稚的大腿随着那个力分开了一个角度，运动裤的裤缝绷直了。
“第三题。二次函数y等于ax2加bx加c，顶点坐标怎么求？”
桑稚盯着他搁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嘴唇翕动了一下，没出声。
纪子达的拇指在她膝盖内侧按了一下。
“问你话。”
“负b除以2a……”
桑稚的回答断在中间。纪子达的另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
她的脸被抬起来，下颌的弧线在日光灯下绷着，嘴唇因为发干起了一层薄皮。
纪子达低下头。
嘴唇贴上去的时候，桑稚的身体往后缩了一截，手肘撞到了实验台上的试剂架，两个空烧杯碰在一起，“叮”地响了一声。
纪子达的手从她下巴滑到后颈，五根手指扣着后脑勺的骨骼，把她的头按回来。
走廊里传来拖把杵地的声音。
“砰砰砰”，水桶碰在了墙角，接着是橡胶底拖鞋拍打水磨石的声响。由远及近。
纪子达的手停了。
他偏头朝门口的方向听了一秒，手从桑稚胸口抽出来，两根手指扣住她的手腕，把她从台面上拽下来。
桑稚的脚落地时踉跄了一步，整个人被他带到门后面。
门和墙之间只有一尺宽的缝隙。纪子达的背靠着墙，桑稚被他按在身前，面对着他，后背紧贴着门板。
拖鞋的声音走到了实验室门外。
“这层锁着？”
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含混不清，带着方言口音。门把手被拧了一下，纹丝不动。
桑稚绷住了呼吸。
纪子达的手从她的手腕挪开，贴上了她的腰。五根手指从卫衣的下摆底下伸进去，碰到了腰侧的皮肤。
桑稚浑身一颤，嘴刚要张开，纪子达另一只手的食指竖在唇前，冲她摇了一下头。
门外又拧了一下门把手。
“算了，锁着就不拖了。”
拖鞋声往远处走。水桶磕在楼梯拐角的栏杆上，“哐当”一声，然后是下楼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纪子达的手没从她腰上撤。
桑稚的后脑勺磕在门板上，“咚”的一声。她的手死死扣着身后门板上的铁皮铰链，金属的棱角嵌进指缝里。
纪子达的手掌贴上去。没有布料阻隔的温度差从掌心直接传过来，桑稚的腰往后缩了一截，脊柱贴着门板弯成一个弧。
他揉得不急，掌根压着底部，指尖兜着上沿，慢慢地一圈一圈转。
桑稚的牙齿咬住了卫衣领口的布料，把一截棉织物嚼在齿间，堵住嘴里往外冒的声音。
两分钟后纪子达把手抽出来，拉了一下桑稚卫衣的下摆，帮她把衣服顺平。
桑稚的脸从脖子根一直烧到耳尖，连鼻梁上都泛着粉。
纪子达退后一步，撑着门框歪了一下身子，伸手按了按自己的右大腿。
“帮个忙。”
桑稚盯着他按住的位置。
“腿怎么了？”
“刚才蹲着的时候磕了一下，有点肿。”纪子达把她的手拉过去，搁在他大腿外侧。“按两下。”
桑稚的手搭上去，隔着西裤的布料按了两下。手指碰到大腿内侧的位置时，她顿住了。
布料底下，硬的。
她的手弹开，缩回去，退了一步。
纪子达拽住她的手腕。
“吹一下。”
他低头看着她。金丝边眼镜的镜片反着窗外的光。
纪子达的手搭在她后脑勺上。
桑稚撑着实验台站起来，腿发软，扶了两次才站稳。她用手背蹭了蹭嘴唇，转过身去，肩膀起伏着。
纪子达把裤缝理了一下，走回讲台那边，翻开卷子。
“第三题，继续。”
……
桑荣从出租车上下来的时候，别墅二楼主卧的灯已经亮了。
黎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听到门响，把屏幕按灭了，站起来。
“回来了？饭还没热，我去……”
“不用。”桑荣把公文包扔在玄关的鞋柜上，西装外套半挂在肩膀上，领带扯松了，勒出一道红印。
他拉开冰箱门拿了一罐啤酒，开盖灌了两口，靠在厨房的中岛台边。
“稚稚成绩出来了？”
黎萍跟进厨房，从消毒柜里拿了一个干净的杯子递过去。
“数学六十七，英语五十八。年级进步第三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