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
主卧的窗帘拉得严丝合缝,遮蔽了月光,房间里只有床头柜上手机屏幕亮起的一小片冷光。
光映在黎萍的脸上,她的半边面颊浸在幽蓝里,另一半隐在黑暗中。
身侧,桑荣的呼吸均匀而沉重,背对着她,宽阔的后背像一堵沉默的墙,隔开了两个世界。
手机在手心震了一下。
屏幕上跳出一条新消息,来自那个备注为“纪老师”的对话框。
“睡了吗?你的焦虑症又严重了。”
黎萍的手指僵在屏幕上方,指甲修剪得圆润的指尖,微微发颤。她偏过头,看着丈夫的后脑勺,那里的头发已经有些稀疏,在昏暗中泛着油光。
荒凉感从心底蔓延上来,像藤蔓一样缠住四肢。
她回过头,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那行字,没有温度,却精准地刺中了她此刻所有的不堪。
仿佛他就在这个房间里,正隔着黑暗,冷静地注视着她。
她深吸一口气,打字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
“还没。”
发送。
几乎是瞬间,新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失眠是焦虑的典型症状。你身边有人吗?”
黎萍的指腹摩挲着手机冰凉的侧边,她看了一眼桑荣的背影。
“他在。”
“他睡着了?”
“嗯。”
“所以,你还是一个人。”
不是问句。
黎萍的心脏被这句陈述攥了一下,呼吸一滞。她没有回复,但对方显然不需要她的确认。
“我们来做一次深夜咨询吧,桑夫人。告诉我,你现在在想什么?”
咨询。
他总是能用这种冷静、专业的词汇,包裹住最逾矩的窥探。
黎萍的喉咙发干,她从床上坐起来,赤脚踩在冰凉的羊毛地毯上,走到落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窗外是自家修剪整齐的花园,黑黢黢的,只有几盏地灯发出微弱的光。
她靠着冰冷的玻璃,开始打字,删删改改。
“没什么。”
“说谎对治疗没有帮助。你的心跳在加快,呼吸频率也变了。你在紧张,也在……期待。”
黎萍拿着手机的手猛地一抖。
他怎么会知道?
这个念头让她脊背窜起一阵寒意。
“别怕。我只是比别人更了解你。包括你自己。”
纪子达的消息不疾不徐地发过来。
“桑先生……多久没碰过你了?”
她想关掉手机,想把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彻底拉黑。
但她动不了。
身体里有一种更堕落、更诚实的渴望,在叫嚣着,让她继续。
让她把所有的腐烂和脓疮都剖开给他看。
许久,她颤抖着打出几个字。
“不记得了。”
“他不碰你,是因为你没有魅力了吗?”
黎萍下意识地看向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
睡裙是真丝的,勾勒出保养得宜的身体曲线,长发披散着,面容在昏暗中依然能看出精致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