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提示闪了一下，然后变成了红色：
【警告】
目标“翟以旋”为【世界修复体】
删除她的任何属性都将触发“逻辑补丁”
补丁生成中……
鹿时予愣了一下。世界修复体？那是什么？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就看见翟以旋的笔停了。
她正在写数学笔记，笔尖停在“鹿时予是个废物”这行字上，皱眉看了两秒，然后用笔把这行字划掉了。
她转过头。
鹿时予和她对视。
翟以旋的瞳孔很深，黑得几乎看不见瞳仁，像两个微型黑洞。她的表情很平静，但鹿时予注意到她的右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害怕，是那种用力克制情绪时的生理反应。
她转过头去，继续写笔记。
鹿时予松了口气。
但系统又弹出了一条提示，在面板最下面，灰色小字，之前没出现过：
【逻辑补丁已生成】
补丁内容：未知
补丁触发时间：未知
【系统提示】
你的第一次删除并非今日。
你的第一次删除发生在三年前。
删除内容：系统无记录。
鹿时予盯着这行字看了五秒。
三年前？他三年前才十五岁，刚上高一，还在福利院。他完全不记得自己删过任何东西。
而且，“系统无记录”是什么意思？系统自己都不知道他删了什么？
这不对。
他下意识地去看左手，白色皮肤已经蔓延到了整个食指，中指指尖也开始泛白。他以前以为那是胎记，或者白癜风，从来没当回事。
但现在他知道了。
那不是胎记。
那是他第一次删除时留下的痕迹。
铃声响了。
赵国庆夹着课本走了，教室里瞬间热闹起来。鹿时予趴在桌上闭眼，脑子里全是那个灰色提示。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删了什么？为什么系统没有记录？
“鹿时予。”
声音从头顶传来，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他睁开眼，翟以旋站在他桌旁。她手里拿着笔记本，站姿很直，像一棵被精心修剪过的树。
“有事？”鹿时予的声音懒洋洋的。
翟以旋把笔记本翻开，露出被划掉的那行字——“鹿时予是个废物”。
“这是你的笔迹。”鹿时予看了一眼，“你自己写的，又不是我写的。”
“我不记得我写过这行字。”翟以旋说，“我从来不叫你废物。我甚至很少和你说话。我不可能写出这句话。”
“那你就是失忆了。”
“不是失忆。”翟以旋合上笔记本，俯下身，她的脸离他很近，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不是香水，是洗衣液的味道，还有一种说不清的面粉味，“你刚才对我做了什么，鹿时予？”
鹿时予没动：“我坐在最后一排，你在第一排，我碰都没碰你。”
翟以旋直起身，表情依然平静，但鹿时予注意到她的瞳孔深处闪过了一道光。
绿色的。
像代码。
“没关系，”她说，“我不需要记得。”
她转身走了两步，停下来，没有回头：“因为——”
鹿时予等着。
“我梦到过这一刻。”翟以旋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出来的，“三年前就梦到了。你按下的第一个删除键，根本不是赵国庆的视力。”
教室里的人声突然变得很远。鹿时予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系统同时弹出一条新消息：
【检测到“预知修复体”介入】
【真相暴露】
你的第一次删除发生在三年前。
删除内容：系统无记录。
建议：立即查询“三年前10月17日”的事件记录。
鹿时予不记得三年前的10月17日发生过任何事。
那天应该很普通，普通到他完全没有印象。
但他的左手很烫。
整根食指都在发烫。
他抬起手，看着白色皮肤已经蔓延到了食指的第二个指节，像一枚正在生长的戒指，越勒越紧。
翟以旋走回自己的座位，翻开笔记本，开始写新的笔记。她的背影看起来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笔直的脊背，乌黑的长发，右耳垂上那个细小的缺口。
但鹿时予注意到一件事。
她的右手食指和中指指尖，有白色的粉末。
不是粉笔灰，不是墙灰。
是面粉。
一个年级第一的学霸，手上为什么会有面粉？
鹿时予把这个问题压在心底，再次打开系统面板，翻到最底部那行灰色小字：
【你的第一次删除发生在三年前。删除内容：系统无记录。】
他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然后用左手食指在桌面上写了一个日期：
10.17
他完全不记得那天发生了什么。
但他的手记得。
那块白色皮肤，一直在发烫。
【第一章完】
【下一章预告】
翟以旋带鹿时予去了废弃的生物实验室，当着他的面，用剪刀扎穿了自己的手掌。
伤口里没有血。
只有密密麻麻的绿色代码。
“我不是人，”她说，“我是这个世界给你打的补丁。”
窗外，一个左眉带疤的高大男人正在靠近，他右臂的纹身正在剧烈变色，像活的一样。
“找到你了。”
“你知道你三年前删了什么吗？”
“你删了‘自己的死亡记录’。”
鹿时予不知道的是，在他关掉系统面板的那一秒，面板最底部又弹出了一行新的灰色小字，三秒后自动消失：
【系统自检中发现异常】
宿主记忆区块3已被锁定。
解锁条件：存在值降至30以下。
警告：记忆区块3中存储的内容与“系统自身来源”相关。
建议：不要解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