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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北冥帝君的请求(1 / 2)

地址在城西,一座废弃的道观。

鹿时予一个人去的。不是翟以旋不想跟——是她走不动了。续命三次虽然把混沌污染推迟了七十二小时,但她的身体已经垮了,右腿的拖曳越来越明显,走一百米就要停下来喘气。赫连破要背她,她不让,说“你背我,谁来保护鹿时予”。最后是第五音把她带回了归零者基地,让她躺在站台的行军床上休息。鹿时予走的时候,她睡着了,呼吸很浅,睫毛在微微颤抖。他站在门口看了她三秒,然后转身走了。

道观在山上。不是那种旅游景点式的山,是荒山——没有台阶,没有护栏,没有路灯,只有一条被野草覆盖的石板路,窄得只能容一个人走。鹿时予爬了四十分钟,膝盖在发抖——不是累的,是老了三天之后的身体在抗议。他的左腿膝关节每弯曲一次就发出一声轻响,像生锈的门轴。他把左手插在口袋里,白色皮肤已经蔓延到了肘关节,在月光下反着冷光。

道观的门是木头的,很旧,漆面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门楣上挂着一块匾,字迹已经模糊了,但鹿时予认出了第一个字——“北”。他用手指摸了摸那个字,木头是凉的,但笔画深处有温度,像有人刚刚摸过。

他推开门。门没有锁,吱呀一声开了,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混着香灰的味道和某种更古老的、像海风一样的咸味。

院子里长满了草,石砖缝里钻出来的野草齐腰高,在夜风里摇晃。正殿的窗户全破了,月光从窗棂里漏进去,在地上投下一格一格的银色光影。正殿中央有一座神像,不是石雕不是木雕,是铜的,很高,差不多两米,是一个年轻男子的形象——长发,长袍,手持长剑。神像的脸被月光照亮了,鹿时予认出了那张脸。和北冥帝君的头像一模一样。

但神像前面坐着一个人。

不是雕像,是真人。看起来十五六岁,白发,很长,散在肩上,发丝在月光下是银色的。他穿着一件黑色的卫衣,卫衣上印着白色的字,字迹模糊看不清。他的皮肤很白,不是鹿时予那种白色皮肤的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像瓷器一样的白。他的眼睛是闭着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鹿时予走到他面前,停下来。白发少年没有睁眼,但开口了。

“你来了。”声音很年轻,但语速很慢,像很久没和人说过话的人,在重新学习怎么发音。

“你是北冥帝君?”

“是。”少年睁开眼。他的瞳孔是冰蓝色的,不是人类的蓝色——人类的蓝色瞳孔是灰蓝或深蓝,他的蓝是那种深海的颜色,几乎能看见光在瞳孔里流动。他看着鹿时予,从头看到脚,从脚看到头,然后目光停在了他的左手上。

“你的手,”他说,“白得像死人。”

“你的头发也白。”鹿时予说。

少年笑了。他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只上扬一边——不是亓官寂那种危险的、带着算计的笑,是那种“我已经很久没笑过,都快忘了怎么笑”的生涩。“我的头发是白的,因为我是神。你的手是白的,因为你是锚点。不一样。”

他从地上站起来。他的身高和鹿时予差不多,但身体很瘦,卫衣空荡荡地挂在身上,像挂在衣架上。他的动作很慢,不是因为懒,是因为他的身体太老了——不是生理上的老,是灵魂上的老。活了三千年的灵魂,装在一个十五岁的身体里,每一秒都在互相撕扯。

“你活了三千年。”鹿时予说。

“三千零四十七年。”北冥帝君走到神像面前,伸手摸了摸铜像的底座,“商周时期生的,具体哪一年记不清了。那时候的人不记年份,只记‘王即位第几年’。”

“你怎么变成神的?”

“被选的。”他的声音很平,像在念一段与自己无关的历史,“商周之交,天下大乱,北方海洋动荡,海啸淹死了几万人。天上的神觉得需要一个人来管海,就在海边的人类里随便挑了一个。挑中了我。那年我十五岁,和你现在差不多大。”

他转过身,看着鹿时予。冰蓝色的瞳孔在月光下像两颗冰冷的星星。

“三千年。我活了三千零四十七年。看着海边的渔村变成城镇,城镇变成城市,城市变成废墟,废墟再变成渔村。同样的循环,重复了几十遍。我认识的人全死了,他们的孙子全死了,孙子的孙子全死了。我一个人活着,活到忘了自己为什么要活着。”

他走到鹿时予面前,距离很近,近到鹿时予能闻到他身上的味道——不是海盐的味道,是更古老的、像时间本身的味道。潮湿的、发霉的、带着铜锈味的。

“我活腻了。”北冥帝君说,“删了我。”

鹿时予看着他的眼睛。冰蓝色的瞳孔很干净,没有恐惧,没有留恋,只有一种巨大的、像深海一样的疲惫。不是身体的疲惫,是灵魂的疲惫——活了三千年,看了三千年,等了三千年,什么都没等到。

“不删。”鹿时予说。

北冥帝君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为什么?”

“你的神职删除后会产生空白。空白会被混沌吞噬。”

北冥帝君的表情变了。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是那种“我已经听过太多借口”的麻木。“你说谎。混沌吞噬的是逻辑漏洞,不是神职空白。神职空白会被世界自动填充——新的神会被选出来,接替我的位置。”

“那是以前。”鹿时予抬起左手,白色皮肤在月光下几乎是透明的,能看见血管,“现在不行了。亓官寂篡改了八次世界,世界的逻辑结构已经千疮百孔。神职空白不会自动填充,它会变成漏洞,混沌之主会从漏洞里渗进来。”

他顿了顿。

“你是北方海洋之神。你的神职是‘北方海洋’。如果你被删除,‘北方海洋’这个概念就会出现一个空白。混沌之主会从那个空白里渗透进来,把北方海洋变成混沌的一部分。不是海啸,不是风暴——是彻底消失。海水、鱼、海岸线、沿海的城市、城市里的人,全部变成‘从未存在过’。”

北冥帝君沉默了。他看着自己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他的手很年轻,皮肤光滑,指甲圆润,和十五岁的少年没有任何区别。但鹿时予知道,这双手已经握了三千年的剑,看了三千年的海,杀了三千年的——不,他没有杀过任何人。神不杀人。神只是看着。看着人杀人,看着海杀人,看着时间杀人。

“那怎么办?”北冥帝君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是恐惧,是那种“我以为终于可以结束了,但告诉我还不能结束”的、近乎崩溃的平静,“我不能再活下去了。三千年的每一天,我都在数。太阳升起来,我数一;太阳落下去,我数二。数到三十万的时候,我放弃了。不是因为数不下去了,是因为我忘了自己在数什么。”

鹿时予没有说话。

北冥帝君突然跪下了。不是慢慢跪的,是膝盖直接砸在石砖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的双手撑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冷的石砖,白发散了一地,在月光下像一摊水银。

“求你了。”他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沙哑、破碎、不像神的声音,像一个普通少年在求另一个普通少年,“删了我。我不想再活了。三千年,每一天都是同一天。同样的太阳,同样的海,同样的风。没有任何新东西。我看了三千年,看够了。”

鹿时予蹲下来,和他平视。“我不删你,但我可以帮你。”

“怎么帮?”

“把你的神职转给我。”

北冥帝君抬起头。冰蓝色的瞳孔里映出鹿时予的脸——苍白的、瘦削的、左眼尾有一颗泪痣的脸。

“你疯了?”他说,“神职不是商品,不能随便转让。转移神职需要两个条件:第一,原神职持有者自愿放弃;第二,接收者必须是‘空白体’。你不是空白体,你是锚点。锚点的存在是固定的,不能承载神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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