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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妹妹的遗言(1 / 2)

鹿时予以为自己看错了。亓官芜的眼睛睁着,银灰色的瞳孔在绿色代码的光下像两颗冰冷的月亮。她的嘴唇还在动,没有声音,但唇形清晰得不能再清晰——“杀了我。”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不是扎在鹿时予身上,是扎在亓官寂身上,但他没有看到。亓官寂还低着头,右手搭在亓官芜的肩膀上,手指还在轻轻地摩挲她的衣领。他没有发现妹妹醒了。他等了几百年,每周来新世界坐三天,坐在她旁边,不说话,不哭,不笑,就是坐着。现在她醒了,他没有看到。

鹿时予张了张嘴,想告诉亓官寂,但亓官芜的眼睛制止了他。不是眨眼,不是摇头,是目光——银灰色的瞳孔里有一种东西,不是命令,不是请求,是那种“如果你告诉他,我就永远不跟你说话”的、近乎孩子气的固执。鹿时予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看着亓官芜的眼睛,等着她下一步的动作。

亓官芜的嘴唇又开始动了。这一次不是三个字,是一段话。她的唇动得很慢,每一个字都用了很大的力气,像在水底说话,要对抗水的阻力。

“我……不是……被……囚……禁……的。”

鹿时予读着她的唇,一个字一个字地拼起来。

“我……是……主……动……锁……住……自……己……的。”

亓官寂的手指停了一下。不是因为他发现了,是因为亓官芜的身体在微微发抖——不是冷,是那种很久没用的肌肉突然被激活的震颤。亓官寂以为是自己的手太重了,他放松了手指的力度,但没有抬头。他不知道妹妹在看他,在说话,在用自己的方式向这个世界传递最后的信息。

亓官芜的嘴唇继续动。速度比刚才快了一点,像找到了节奏。

“我……哥……想……复……活……我。……他……不……知……道……我……是……自……愿……的。”

她的眼眶红了。不是哭,是那种“我已经忍了几百年,终于可以说了”的、近乎释然的红。

“如……果……我……不……锁……住……自……己……,……他……会……一……直……篡……改……世……界……。……一……次……不……够……就……两……次……,……两……次……不……够……就……三……次……。……他……会……把……世……界……改……成……什……么……样……子……?……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会……停……不……下……来……。”

鹿时予的手指收紧了。他明白了。亓官芜不是被混沌之主锁住的,不是被亓官寂锁住的,不是被任何人锁住的。她自己锁住了自己。因为她知道,只要她还活着——哪怕是被锁在死亡前一秒——亓官寂就不会放弃。他会一直篡改世界,一直寻找复活她的方法,一直制造复制体,一直错下去。只要她还在,他就不会停。所以她没有死。她选择了被锁住,用自己作为筹码,让亓官寂永远处在“差一点就能成功”的状态里。差一点,他就会继续。差一点,他就不会绝望。差一点,他就不会毁掉整个世界。

她牺牲了自己,不是为了封印混沌之主——那是副作用。她牺牲自己,是为了封印亓官寂。

亓官芜的嘴唇还在动。速度越来越快了,像她的身体在加速消耗最后的能量。

“混……沌……之……主……不……是……从……外……面……来……的。”

鹿时予的瞳孔微微收缩了。

“是……从……我……哥……心……里……长……出……来……的。”

系统在鹿时予的视野里炸开了。不是绿色,不是灰色,不是白色,不是黑色——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颜色,像血,但不是红色的血,是黑色的血,在视网膜上蔓延:

【核心真相触发】

【混沌之主来源:亓官寂的内心】

【机制:亓官寂的执念、痛苦、不甘等负面情绪在数百年的积累中形成了“混沌核”。该混沌核与宇宙诞生前的“无”产生了共振,从而吸引了混沌之主的渗透。混沌之主不是独立存在的实体,祂是亓官寂内心的投射。】

【结论:消灭混沌之主的唯一方法是——消灭亓官寂的执念。】

鹿时予看着这行字,又看着亓官芜。亓官芜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不是从眼角滑落,是从银灰色的瞳孔里渗出来的,像冰融化时的水珠。她的嘴唇还在动,但速度慢下来了,像电池快没电了。

“我……哥……的……心……里……有……一……个……洞……。……从……亓……官……芜……死……了……那……天……开……始……,……洞……就……在……了……。……他……用……篡……改……能……力……填……洞……,……但……填……不……满……。……因……为……洞……不……是……亓……官……芜……留……下……的……,……是……他……自……己……挖……的……。”

她的嘴唇停了一下,像在积蓄力量。

“他……不……能……没……有……我……。……但……我……不……能……回……来……。……因……为……我……回……来……了……,……他……就……不……会……学……会……没……有……我……。”

鹿时予的眼眶红了。他看着亓官芜的脸——和翟以旋一模一样的脸,但比翟以旋年轻,比翟以旋干净,比翟以旋更像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她十三岁就死了。她十三岁就做出了这个决定。用自己的身体做封印,用自己的死亡做筹码,用自己的循环做牢笼。她把自己锁在死亡的前一秒,循环了三亿次,每一次循环都重新体验一次颈椎断裂、主动脉破裂、大脑缺氧。三亿次。她没有放弃。

亓官芜的嘴唇最后一次动了。

“帮……我……哥……。……不……是……帮……他……复……活……我……。……是……帮……他……放……下……我……。”

她的眼睛开始慢慢闭上。不是困了,是能量耗尽了。她的意识要重新回到循环里去了,回到死亡的前一秒,回到卡车的车头前,回到菠萝包从手里滚落的那一刻。

“等……”

鹿时予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这个由代码构成的虚空里,每一个音节都像石头扔进平静的湖面,激起一圈一圈的涟漪。亓官寂猛地抬起头。他终于发现了——亓官芜的眼睛正在闭上,不是慢慢闭上的,是像幕布落下的那种闭上的。最后一线银灰色的光从她的睫毛间消失,她重新变成了沉睡的样子,头靠在亓官寂的胸口,长发散在他的手臂上,嘴角微微上扬,像在做梦。

亓官寂的瞳孔剧烈地震动着。金色的那只在发光,灰色的那只在熄灭,两只眼睛同时盯着亓官芜的脸,盯着她正在闭合的眼睛,盯着她正在消失的意识。

“她醒了?”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她刚才醒了?”

鹿时予看着他。亓官寂的脸上的疲惫被一种新的东西取代了——不是希望,是恐惧。那种“我等了几百年,终于等到她睁眼,但我错过了”的恐惧。他的右手从亓官芜的肩膀上移到她的脸上,手指颤抖着触碰她的眼皮。眼皮是凉的,不是死人的凉,是那种“刚刚还在看东西,刚刚闭上”的凉。

“她说了什么?”亓官寂看着鹿时予,金色的左眼里有血丝,灰色的右眼里有泪光,“她说了什么?”

鹿时予张了张嘴。他想说“她说让你放下她”,但他说不出口。因为亓官寂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不是疯狂,不是执念,是那种“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有这一个执念”的、近乎绝望的恳求。如果鹿时予告诉他亓官芜让他放下,亓官寂会崩溃。不是愤怒的崩溃,是彻底的、从骨头到灵魂的崩溃。他会知道妹妹不想复活,知道自己几百年的努力都是徒劳,知道自己篡改世界、制造复制体、伤害无数人,都是为了一个她根本不想要的结局。

“她说……”鹿时予顿了顿,“她说她不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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