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说得清清楚楚。晨光落在她脸上，照亮了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也照亮了她眼中那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决心。
陈天一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
“我也去！”一个年轻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皮肤黝黑，身材瘦削，但眼睛很亮。他是周师傅的儿子，叫周小石，在夜校里学得最快，对水泵的构造记得最牢。
“爹，我想跟陈先生去府城看看。”周小石转头看向父亲，“我想学更多东西。”
周师傅看着儿子，脸上的表情复杂极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他走到陈天一面前，粗糙的手掌在衣襟上擦了擦。
“陈小哥。”周师傅的声音有些哽咽，“我老了，这把骨头经不起折腾了。青石镇是我的根，我……我舍不得离开。”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但我儿子还年轻。他想去闯，我拦不住，也不想拦。陈小哥，小石就拜托你了。这孩子手巧，肯吃苦，就是性子有点倔……”
“周师傅。”陈天一握住他的手，“您放心。小石跟着我，我不会亏待他。而且——”他看向天工坊，“青石镇这边，我也需要您帮忙。”
他从怀里掏出一叠图纸，递给周师傅：“这是水泵的维护图纸，还有核心部件的制作方法。天工坊就交给您和李师傅打理了。以后不用再制造新的水泵，但现有的这些，一定要维护好。还有——”
他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袋，里面装着叮当作响的银钱：“这些钱您拿着，作为天工坊的运转资金。以后可以生产一些简单的农具，卖给镇民，维持生计。”
周师傅接过图纸和钱袋，手在颤抖。他看着那些熟悉的线条，那些改变了他后半生命运的图纸，眼眶红了。
“陈小哥……”他的声音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李陶匠也走上前来。这个沉默寡言的老匠人，只是用力拍了拍陈天一的肩膀，然后退到一旁，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我也去！”
“还有我！”
“算我一个！”
人群中，又有几个年轻人站了出来。他们都是夜校的学员，有的是铁匠学徒，有的是农户的儿子，有的是镇上的小贩。他们有的二十出头，有的才十七八岁，脸上都带着年轻人特有的朝气和不安。
陈天一看着他们，一个一个数过去。加上铁山、林秀儿、周小石，一共十九个人。
“好。”他说，“愿意跟我走的，现在回去收拾东西。一个时辰后，在这里集合。我们只带必要的衣物和干粮，其他的东西，到了府城再置办。”
人群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