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已经完全铺满了青石镇。天工坊前的空地上,只剩下陈天一、铁山、林秀儿,还有周师傅和李陶匠。
“陈先生。”铁山开口,“去府城的路,我熟悉。官道要走三天,但沿途有税卡,还有可能遇到流匪。我建议走小路,虽然绕远一点,但安全。”
陈天一点头:“你安排路线。路上的一切安全事宜,都交给你。”
“是。”铁山应道,转身去准备行装。
林秀儿走到陈天一身边,轻声说:“陈先生,我去帮大家收拾。有些人家可能……可能拿不出足够的干粮。”
“用这些钱。”陈天一从怀里又掏出一些碎银,“买些粮食,分给大家。记住,不要声张。”
林秀儿接过银子,用力点头,转身跑开了。
周师傅和李陶匠还站在原地。两个老匠人看着天工坊,看着那些熟悉的工具,看着土墙上斑驳的痕迹,眼神里满是不舍。
“陈小哥。”周师傅终于开口,“你放心,天工坊我们会守好。这些水泵,只要我们还活着,就不会让它们停下来。”
李陶匠也点头:“对。这是咱们青石镇的命根子。”
陈天一看着他们,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两个老人,曾经因为他的到来而改变了生活,现在又因为他要离开而承担起新的责任。他走上前,深深鞠了一躬。
“周师傅,李师傅,青石镇就拜托你们了。”
两个老人连忙扶起他,眼眶又红了。
一个时辰后,天工坊前的空地上再次聚集了人群。
这次人更多了。除了要跟随陈天一离开的十九个人,还有几十个镇民自发前来送行。他们有的提着篮子,里面装着煮熟的鸡蛋、烙饼、咸菜;有的抱着水囊,里面灌满了干净的井水;有的只是站在人群里,默默地看着。
陈天一看着这支队伍。铁山走在最前面,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里面装着工具和武器。林秀儿跟在他身后,怀里抱着那个装着图纸的粗布包袱,另一只手还提着一个装满干粮的布袋。周小石和其他年轻人跟在后面,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兴奋和紧张。
“陈先生,都准备好了。”铁山说。
陈天一点头,转身看向送行的人群。
赵伯拄着拐杖走上前来,从怀里掏出一个用红布包着的东西:“陈小哥,这个你拿着。是我老伴生前求的平安符,灵验得很。”
陈天一接过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布包,郑重地收进怀里:“谢谢赵伯。”
“陈先生,这些鸡蛋您路上吃。”一个妇人挤上前来,把一篮子煮鸡蛋塞进林秀儿手里,“还热乎着呢。”
“陈小哥,这水囊您带着,里面是刚打上来的井水,甜着呢。”
“陈先生……”
“陈小哥……”
人群涌上来,将各种东西塞进队伍里。陈天一看着这些朴实的脸,看着他们眼中真诚的不舍和感激,心里某个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混杂着煮鸡蛋的香味、烙饼的焦香、井水的清甜,还有镇民们身上汗水和泥土混合的气息。这些气味,构成了青石镇最真实的记忆。
“各位。”陈天一开口,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传得很远,“我陈天一在青石镇这些日子,承蒙大家照顾。这些水泵,这些技术,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离开后,天工坊由周师傅和李师傅打理,水泵的维护他们会负责。请大家像支持我一样,支持他们。”
人群中响起一片应和声。
“陈小哥放心!”
“我们一定支持周师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