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走了不到五公里，陈天雄又出现了。
这次是一个人。没有卡车，没有士兵，只有他自己。
他站在路中间，双手插兜，嘴里叼着一根点燃的烟。烟雾在血月的红光下缭绕，像一条灰色的蛇在月光下舞蹈。他的皮夹克在夜风中微微飘动，头发遮住了半张脸，但遮不住那双眼睛——不再是之前那种玩世不恭的懒散，而是认真的、拼命的、不顾一切的眼神。
“林尘，我们再打一场。”陈天雄把烟从嘴里拿下来，扔在地上，用脚碾灭。火星在脚下熄灭，冒出一缕青烟。
叶冰的脸色变了，拉住我的袖子：“林尘，别理他，我们走。”
“走不了。”我看着陈天雄，“他堵在路中间。”
“绕路啊！”
“绕路就要多走十公里。叶冰，你的腿还能再走十公里吗？”
叶冰沉默了。她的腿已经在发抖，从早上到现在，她走了至少四十公里。对于一个从来没有走过远路的女科学家来说，这已经是极限了。
“叶冰，退后。”我把背包放在地上，从腰间抽出铁棍。
“林尘——”
“退后。”
叶冰咬了咬牙，退到了十米外的一棵大树后面。
陈天雄看着我，嘴角微微上扬。
“你让叶冰退后，是怕伤到她？”
“对。”
“你不怕伤到我？”
“你伤不到。”
陈天雄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后变得更大。
“林尘，你知道吗，我最讨厌你这种自信。不是因为你自信，是因为你每次自信都是对的。”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陈述。”陈天雄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响声，“但今天，你的自信可能要破功了。”
“为什么？”
“因为我刚升到SS级。”
SS级。
比S级强十倍。
我的金属感知扫过他的身体。他体内的金属元素活跃度确实比以前高了很多，至少是S级的三倍。血液里的铁元素在高速流动，骨骼里的钙元素在剧烈震荡，肌肉里的锌元素在疯狂燃烧。
他的整个身体就像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充满了狂暴的能量。
“周正清给了你什么？”我问。
“一颗SS级的源晶。”陈天雄抬起右手，掌心燃起一团火焰。不是以前的橙红色，而是蓝白色的，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从X-18身上取下来的。六阶人造变异体的源晶，值至少一千颗蓝色源晶。”
“X-18？他不是在地下三层吗？”
“对。周正清为了留住你，把X-18杀了。”
我沉默了。
六阶人造变异体，周正清花了多少资源才造出来的？至少一年时间，至少一百个实验体，至少上千颗源晶。他说杀就杀了，就为了留住我？
“看来周正清真的很看重你。”陈天雄说，“他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这么上心过。”
“那是因为他怕我。”
“怕你？”
“对。怕我变强。怕我超过他。怕我掀翻他的throne。”
陈天雄盯着我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林尘，你这个人，真的是……太狂了。”
“不是狂，是实话。”
“那就让我看看，你的实话有多硬。”
陈天雄出手了。
火焰从他掌心喷出，不是一团，而是一条龙。一条由蓝白色火焰组成的龙，有三米长，张着大嘴，露出火焰构成的獠牙，朝我扑过来。火焰的温度高得让周围的空气都燃烧起来，地上的草瞬间变成了灰烬，连石头都被烤得发红冒烟。
十米外的叶冰被热浪推得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平板电脑都差点飞出去。
我没有躲。
双手按地，金属操控发动！
地下的铁质管道破土而出。一根根拇指粗的钢管从泥土里窜出来，带着泥土和碎石，像银色的蛇一样在空中交织、重叠、熔接。钢管和钢管之间焊接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三米高、两米宽、十厘米厚的金属屏障。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
火龙撞在屏障上，爆炸。
“轰！”
火焰四溅，热浪滚滚。金属屏障被烧得通红，像是被放进熔炉里的铁块，红得透明，但没有融化。
十厘米厚的铁板，熔点一千五百度。陈天雄的蓝白色火焰温度大约一千二百度，要烧穿它，至少需要三十分钟。
陈天雄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的屏障怎么能挡得住我的火焰？我SS级了！”
“你的火焰温度确实高了。”我从屏障后面走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衣服上有一个被热浪烧出来的洞，但人没事，“但我的金属厚度是十厘米。你要烧穿它，至少需要三十分钟。”
“三十分钟？我用不着三十分钟！”陈天雄双手合十，掌心凝聚出一颗更大的火球，直径至少半米，“我这一招就能把你的屏障炸碎！”
“你试试。”
陈天雄把火球推出来。
火球撞在屏障上，再次爆炸。
这一次的爆炸比上次更猛烈，地面都在震动，十米外的树叶被热浪吹得哗哗作响。叶冰捂住了耳朵，蹲了下来。
金属屏障被炸出了一个凹坑，但依然没有破裂。
“再来！”陈天雄又凝聚了一颗火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