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天雄打完，我们继续往北走。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身后又传来了引擎声。
不是卡车，是摩托车。
一辆军用摩托车，在荒野中飞驰，车灯像一把利剑刺破黑暗。骑手穿着一件迷彩服，短发在风中飞扬。
是方晴。
“林尘！”方晴停在我面前，熄火，跳下车。她的脸上有汗，眼睛里有一丝疲惫，但身板依然笔直。
“方晴姐？你怎么来了？”
“来送你。”方晴从摩托车的后座拿下一个袋子，递给我，“里面有吃的、喝的、还有几颗源晶。”
“我不能要。”
“你必须要。”方晴把袋子塞进我手里，力气大得惊人，不容拒绝，“这是苏雨晴让我带给你的。她说，你在外面要吃饱。”
我打开袋子。
里面有十个馒头、五包压缩饼干、三瓶水、还有五颗蓝色源晶。馒头还是热的，显然是刚蒸好的。
“她哪来的源晶？”
“她自己攒的。”方晴说，“她每天跟着猎杀队出去打丧尸，攒了一个月。她本来想用这些源晶升级的，但她说，你比她更需要。”
我沉默了。
一个月。
苏雨晴每天出去打丧尸，冒着生命危险，攒了一个月的源晶。
全都给我了。
“方晴姐。”我的声音有点哑。
“嗯？”
“她还好吗？”
“不好。”方晴说，“她每天都问，林尘回来了没有。每天都问，林尘有没有消息。每天都问，林尘会不会出事。”
“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他会回来的。”
“她信吗？”
“她信。但她的眼睛告诉我，她不信。”方晴看着我，“林尘，你不要让她等太久。”
“不会的。”
方晴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递给我。
“拿着。防身。”
“我有铁棍。”
“铁棍不如军刀好用。铁棍只能砸，军刀能砍、能刺、能割、能挡。”方晴把军刀塞进我手里，“这把刀跟了我五年，杀过丧尸，杀过变异兽，也杀过人。它很锋利，也很忠诚。”
我看着手里的军刀。刀身是黑色的，刀刃上有一道细细的白痕——那是和甲尸对砍时留下的。刀柄上缠着防滑绳，已经被汗水浸得发黑。
“方晴姐，这刀对你很重要吧？”
“重要。”
“那你给我？”
“因为你比我更需要。”方晴拍了拍我的肩膀，“林尘，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你身后有很多人。”
“我知道。”
“你不知道。”方晴的声音变得低沉，“你身后的人，愿意为你去死。所以你不能死。你死了，他们就白死了。”
我看着方晴，沉默了三秒。
“方晴姐，帮我照顾好苏雨晴。”
“你不说我也会。”方晴骑上摩托车，发动引擎，“林尘，保重。”
“你也是。”
她骑车走了。
摩托车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风声里。
叶冰走到我身边，看着方晴消失的方向。
“这个女人，很厉害。”
“嗯。”
“她喜欢你？”
“不知道。”
“你知道。”叶冰看着我，“你什么都知道。”
“……”
“林尘，你知道吗，你这个人，有时候真的很迟钝。”
“谢谢夸奖。”
“不是夸奖，是骂你。”
“骂我也改变不了我不知道的事实。”
叶冰无语了。
我们继续走。
走了不到一公里，又有人来了。
这次不是摩托车，是一个人。
一个女人。
苏雨晴。
她站在路中间，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的，脸上还有泪痕。她的手在抖，腿在抖，整个人都在抖。
“苏雨晴？你怎么来了？”我快步走过去。
“来送你。”苏雨晴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袋子，声音沙哑，“里面是苹果。我找遍了整个避难所，只找到三个。”
“你疯了？外面这么危险，你一个人——”
“我没疯。”苏雨晴打断我，声音提高了八度，“我只是想见你最后一面。”
“最后一面？”
“你这一走，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也许永远回不来了。”苏雨晴的眼泪掉了下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地上，“所以我要来。我要亲眼看着你走。我要记住你的样子。万一你回不来了，我还能在梦里见到你。”
我看着苏雨晴，沉默了很久。
“苏雨晴，我会回来的。”
“你每次都这么说。”
“每次也都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