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潮之后，我们继续往北走。
叶冰的腿已经彻底废了，走路一瘸一拐，每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我把她背上的背包拿过来自己背，但她还是走得很慢。
“林尘，你背我吧。”叶冰终于开口了。
“你刚才不是说不用吗？”
“我刚才嘴硬。”
“现在呢？”
“现在腿软。”
我蹲下来，叶冰爬到我背上。
“你很轻。”我说。
“不到一百斤。”
“那你背包为什么那么重？”
“因为里面全是资料。”
“……”
我背着叶冰，拎着两个背包，继续往北走。
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前面出现了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一瘸一拐，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是陈天雄。
但他已经不是刚才那个陈天雄了。
他浑身是伤。衣服破了好几个大洞，露出来的皮肤上全是伤痕。头发烧焦了一半，脸上全是血，左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垂在身侧，明显是断了。右腿上有一个洞，血还在往外流。
他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会昏过去。
“林尘……救我……”他的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叫。
“你怎么了？”我放下叶冰，快步走过去扶住他。
“X-20……出来了……”
我的瞳孔猛地一缩。
“什么时候？”
“你走后一个小时……它醒了……打破了容器……杀了所有人……”
“周正清呢？”
“跑了……带着X-20的核心数据……跑去了京市……”
“避难所的人呢？”
“死了大半……”陈天雄咳嗽了几声，血从嘴角流出来，滴在地上，“方晴带着人……躲在地下二层……孙建国在组织抵抗……但撑不了多久……”
“X-20呢？”
“在地下三层……它在吸收其他实验体的源晶……等它吸收完……就会出来……”
“吸收完需要多久？”
“不知道……可能一天……可能三天……”
我沉默了一秒。
“陈天雄，你为什么在这？”
“来找你……”陈天雄抓住我的手臂，手指在颤抖，“只有你能……杀了X-20……”
“我现在打不过它。”
“我知道……”陈天雄的眼睛里有血丝，有泪水，有绝望，“但你……是唯一……有机会的……”
“你为什么不去找铁面？他是A级钢铁化，比我等级高。”
“铁面……跑了……”陈天雄的声音里充满了愤怒和不甘，“X-20出来的第一时间……他就跑了……带着他的人……跑去了京市……投奔秦苍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了？”
“对……”陈天雄的眼泪掉了下来，“因为我认识的人里……只有你……不会跑……”
陈天雄说完，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蹲下来，检查他的伤势。
肋骨断了三根。左边的胸口有一块不正常的凹陷，用手轻轻一按，能感觉到骨头的碎渣在皮下移动。内出血严重，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发紫，呼吸微弱。左臂骨折，骨头从肘关节附近刺了出来，白森森的，触目惊心。右腿中了一枪，子弹还在里面，伤口周围的皮肤已经发黑发紫。
“他还能活吗？”叶冰问。
“能。”我从背包里拿出急救包。
“你救他干嘛？他之前要杀你。”
“他之前没杀成。”我把陈天雄的破衣服剪开，露出伤口，“而且，他刚才放我们走了。”
叶冰沉默了。
我先给他止血。失血太多会死，这是最紧急的。用止血带绑住他的右腿大腿根部，减缓血液流动。然后用消毒棉清理伤口，黑色的血块一块一块地掉下来。
然后处理骨折。左臂的骨头从皮肤里刺了出来，需要先复位。我深吸一口气，握住他的手臂，猛地一推。
“咔！”
骨头回到了原位。陈天雄在昏迷中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
然后用金属操控把他右腿里的子弹取出来。铁质的子弹，对我来说就是玩具。一根细铁丝从他的伤口伸进去，像蛇一样游走，找到子弹，包裹住，然后拉出来。
“啵”的一声，子弹掉在地上，沾满了黑色的血。
最后给他注射了一支叶冰给的强心针。蓝色的液体推进血管，陈天雄的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又从惨白变成了灰白。
“林尘，他的心跳在变弱。”叶冰紧张地说。
“我知道。强心针需要时间起效。”
三秒。
五秒。
十秒。
陈天雄的心跳从每分钟四十次恢复到了六十次。
“活过来了。”叶冰松了一口气。
我把陈天雄的伤口包扎好，用绷带缠了一圈又一圈。白色的绷带很快就被血浸透了，变成了红色。
“林尘，你打算怎么办？”叶冰问。
“先找个安全的地方，把他安顿下来。然后去天目山。”
“你还去天目山？”
“去。”我把陈天雄背起来，“我需要源晶。没有源晶，我就升不了级。升不了级，就打不过X-20。打不过X-20，避难所的人就得死。”
“你不怕九阶丧尸？”
“怕。但更怕X-20。”
叶冰沉默了很久。
“行。我跟你去。”
“你不怕死？”
“怕。但更怕X-20出来。”
我把陈天雄背起来，叶冰拎着背包，三个人往北走。
走了不到一公里，陈天雄醒了。
“林尘……我在哪？”
“在我背上。”
“你背我干嘛？”
“因为你走不动。”
“放我下来……我自己走……”
“你走三步就会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