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调查一个人，最快的方法是什么？
找他的仇人。
王德发是江城首富，老婆是企业千金，儿子是纨绔富二代。这种人，得罪的人多了去了。
但林小红的案子，是三年前的。
墨渊花了一上午，把江城的新闻档案翻了个遍。
三年前，江城发生过一起失踪案。
一个叫林小红的女人，从一家公司辞职后人间蒸发。警方调查了三个月，没有任何线索，最后不了了之。
档案上写的是下落不明，疑似离家出走。
墨渊冷笑。
离家出走？被抛尸江里的人，离家出走？
他合上档案，拿起手机。
“喂，我查个人。三年前江城失踪的女人，林小红。帮我查查她生前在哪家公司上班，老板是谁。”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墨大师？这活儿……有点棘手啊。”
“多少钱？”
不是钱的事。那人压低声音，“这事儿牵扯到的人……有点来头。”
“什么来头？”
“王德发。”
墨渊嘴角一勾：“就他？”
不只是他。电话那头的声音更低了，“林小红失踪那家公司的大股东，不只是王德发。还有一个人——”
“谁？”
“江城青云观。”
墨渊的眼神冷了下来。
青云观。
还真是阴魂不散。
02
下午三点，墨渊出门。
沈清瑶想跟着，被他按在店里看门。
“有客人来，就说老板出门了。处理不了的事，打我电话。”
好！沈清瑶乖巧地点头，“老板，你小心点！”
墨渊嗯了一声，推门出去。
他先去了一趟江城日报社，找了个老记者。
老记者姓李，四十多岁，头发花白，烟瘾极大。墨渊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天台上抽烟。
林小红？李记者吸了口烟，“我记得这个人。”
“说说。”
“三年前，她是一家地产公司的会计。那公司叫’德发地产’，老板是王德发。”
“然后呢？”
然后她突然失踪了。李记者吐出一口烟，“警方调查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什么不对劲？”
她的失踪，不是意外。李记者看着墨渊，“是有人想让她闭嘴。”
“为什么？”
因为她查到了一些东西。李记者压低声音，“德发地产那年有个大项目，涉及一块地皮。那块地皮的拆迁，死了不少人。林小红作为会计，查到了账目上的问题——拆迁款被贪了大部分。”
“贪了多少？”
“七成。”
墨渊皱眉：“死人的钱也贪？”
你以为呢？李记者冷笑，“那些钉子户，被逼得家破人亡。赔偿款下来的时候，十家有八家拿不到全款。王德发赚了盆满钵满，那些人的命，在他眼里就是数字。”
“林小红查到了这些？”
“对。她想把证据交给警方。但还没来得及，就被灭口了。”
墨渊沉默了一会儿。
“青云观呢？这事和青云观有什么关系？”
李记者的脸色变了。
“你……你怎么知道青云观？”
“回答我。”
李记者掐灭烟头，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
“德发地产的大股东，除了王德发，还有一个——江城青云观。”
“那个项目的地皮，是青云观的人帮忙搞定的。负责出面的是一个叫张天师的人。”
“王德发负责出钱，青云观负责’摆平’钉子户。林小红查到的东西，不只是王德发的罪证，还有青云观的。”
“所以她必须死。”
墨渊的眼睛眯起来。
“证据呢？”
林小红死前，把一份备份寄给了我。李记者从口袋里掏出一个U盘，“我一直没敢动。这东西要是公开，王德发和青云观都得完蛋。”
“但我不敢。”
“为什么？”
“因为我怕死。”
李记者看着墨渊，眼神复杂：
“墨大师，你要这东西吗？”
墨渊伸出手：“给我。”
“你……你要干什么？”
“替林小红讨个公道。”
李记者愣了一下，然后把U盘放进他手里。
“小心点。王德发还好说，青云观……那帮人不好惹。”
“我知道。”
墨渊转身就走。
身后，李记者的声音传来：“墨大师！林小红……她不是坏人。她只是想让孩子有个安全的家。”
“她死的时候，肚子里的孩子已经五个月了。”
墨渊停住脚步。
他没回头。
“我知道。”
然后，他走了。
03
傍晚，墨渊回到镇魂铺。
沈清瑶正在拖地，看到他回来，立刻放下拖把：“老板！怎么样？”
“查到东西了。”
墨渊把U盘插进电脑，打开文件。
一份份账目截图，一张张转账记录，还有一段录音。
录音里，是王德发的声音：
“张天师，那几个钉子户不肯搬，怎么办？”
“放心，我让人’处理’一下。”
“好。事成之后，利润三七分。”
“三七？”
“你们七，我们三。毕竟要承担风险的。”
“成交。”
录音结束。
沈清瑶听得脸色发白：“老板……这些人……”
人渣。墨渊说，“为了钱，什么都干得出来。”
他点开账目文件。
一份份数据触目惊心。
拆迁款一千万，实际到户两百万。剩下八百万，被王德发和青云观瓜分。
那些钉子户，有的被威胁，有的被打，严重的……家破人亡。
而林小红，一个普通的会计，意外查到了这些。
她本来可以装作不知道。
但她没有。
她选择站出来。
然后，她死了。
墨渊沉默了很久。
“小瑶。”
“嗯？”
“把店里最好的茶泡一壶。”
“好……好！”
沈清瑶虽然不明白，但还是去泡茶了。
墨渊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天已经黑了，星星还没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