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周三晚上。
城西废弃工厂。
墨渊带着沈清瑶走进去。
工厂内部被改造成了地下市场。摊位沿着墙壁摆开，卖的东西奇形怪状——封在瓶子里蠕动的眼球、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手、刻着人面的石头……
沈清瑶的脸色发白：“堂哥，这里怎么全是……”
死人用的东西。墨渊说，“或者，用死人做的东西。”
他邪瞳微开，扫了一圈。
整个市场像是一个巨大的灵力黑洞——每个人的身上都缠绕着不同颜色的气息。
有的暗红，那是杀过人的。
有的灰黑，那是用过禁术的。
有的纯白，那是身上还残留着刚死之人的魂魄碎片的。
最淡的颜色，反而是最危险的。
那个干瘦老头——鬼爷。
他坐在最深处的摊位后面，佝偻着背，抽着烟斗，浑身上下没有任何气息波动。
干干净净，像一潭死水。
一个人在这个满是邪修的地方待得越久，身上的气息就越杂。只有两种人能保持干净——普通人，或者强到能把所有气息压成死水的怪物。
墨渊走向他。
“鬼爷。”
老头睁开眼，浑浊的眼珠转了转。
“小子，你找我？”
“沈家的东西。三年前张天师让你保管的。”
鬼爷磕了磕烟斗，从摊位下面拿出一个木盒。
盒子不大，手掌那么大，但表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那些符文层层叠叠，像鳞片一样覆盖在盒子上。
墨渊一眼就看出来了——至少七层封印。
这东西不简单。鬼爷说，“你确定要拿？”
“确定。”
“知道里面是什么？”
“不知道。但那是我的。”
鬼爷盯着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露出一嘴黄牙。
“好。给你。”
他伸手推过盒子。
墨渊刚要接——
但有个条件。鬼爷的手缩回去，“打开之后，让我看一眼里面的东西。”
“为什么？”
好奇。鬼爷吐了口烟，“三年了，我一直在猜里面是什么。张天师宁可动用血刀堂来抢也不肯说。”
“就这个条件？”
“就这个。”
墨渊撕开第一层封印。
指尖碰到封印的瞬间，他感觉到了——封印在发出某种奇怪的声音。
没听错。那些符文真的在发出声音。很细微，像是虫子在爬，像是风在缝隙里穿行。
他撕开第二层。
声音变大了。
第三层。
第四层。
第五层。
每撕开一层，声音就大一分。
那些声音只有墨渊能听到——是灵魂的震动。
盒子里的东西，在回应他。
他撕开第七层。
盒子打开了。
02
一道黑色光芒从盒子里迸发出来。
不是普通的黑光。
那道光像是活物——它从盒子里弹出来的瞬间，整个工厂的灯全灭了。
所有人的摊位上，那些瓶瓶罐罐开始剧烈颤抖。封印在瓶里的眼球停止了蠕动，浸泡在福尔马林里的手指突然张开——
整个市场，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然后——
一声低沉的嗡鸣。
从墨渊的怀里传出来。
是爷爷留给他的那枚铜钱。
两枚铜钱在共鸣。
盒子里那枚铜钱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旋转。墨渊怀里的那枚也飞了出来，围着它转。
两枚铜钱之间的空气中，浮现出一行模糊的字：
“镇魂碑·其二”
鬼爷站了起来。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锐利的光。
镇魂碑。他喃喃道，“居然是镇魂碑……”
你知道这东西？墨渊问。
知道。鬼爷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随意的语气，“但没想到真的存在。”
“传闻镇魂碑分成七枚铜钱的形态散落人间。得一枚可镇一城之魂，得七枚可——”
可镇天下。墨渊接过他的话。
这是爷爷笔记里写过的。
鬼爷看着他，眼神复杂。
“张天师为了这东西灭你满门，现在看来……倒也不算全是因为贪。”
“这东西的力量，确实值得杀全家。”
墨渊把两枚铜钱收进怀里。
“谢了。东西我拿走了。”
等等。鬼爷叫住他，“你刚才说，张天师灭你全家。”
“是。”
“那你知不知道，张天师上面还有人？”
墨渊的脚步停了一下。
“林小红也说过。”
那你更得小心。鬼爷重新坐下来，磕了磕烟斗，“能指挥张天师的人，不是你一个人能对付的。”
我管不了那么多。墨渊说，“挡我路的，我全杀。”
鬼爷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有种。”
03
墨渊转身要走的时候，工厂入口传来了骚动。
“抓住他！别让他跑了！”
十几个穿道袍的人从入口冲进来。青云观的弟子。
领头的是一个络腮胡男人，手持长刀，刀身上泛着血红色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