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加一把——
可能就真炸了。
但张云起不会给他喘息的时间。
白光凝聚成一柄光剑。
比张天师的更大、更纯、更锋利。
元婴后期的一击。
张云起抬手。
光剑刺来。
没有蓄力的过程，没有花哨的剑招——就是一道白光，从张云起的掌心到墨渊的胸口，中间没有任何阻碍。
快到墨渊来不及反应。
快到沈清瑶只来得及喊出半个字——
“堂——”
墨渊做了唯一能做的事。
他张开双臂，挡在了沈清瑶面前。
噗。
光剑穿透他的左肩。
没有想象中的剧痛。
因为疼到一定程度，身体会自动切断感知。
墨渊低头看了看——左肩被烧穿了一个洞，边缘焦黑，能看到里面白色的骨头。血像泉水一样涌出来，染红了他的外套。
沈清瑶尖叫。
墨渊没理她。
他伸出右手。
抓住了那柄光剑。
白光灼烧着他的掌心，发出滋滋的声响。皮肉翻卷，焦黑的气味弥漫开来。
但他的手指——
收紧了。
张云起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你疯了？”
“老子今天就跟你赌一把，看我先吞了你的灵气，还是你先要老子的命。”
墨渊用掌心作为媒介，把光剑里的灵力往体内灌。
元婴后期的灵力。纯粹的、浓缩的、灼热的。
灌进来的瞬间，他听到了自己体内的声音——
咔。
第一条经脉断了。
咔。
第二条。
咔咔咔。
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
像是在他体内放鞭炮。
每断一条，他的身体就抖一下。血从鼻孔里流出来，从眼角渗出来，从耳朵里滴出来。
七窍流血。
经脉断了七条。
还有两条没断。
够了。
墨渊松手。
光剑消失了。
张云起后退三步——他的脸色第一次有了变化。
“你…竟敢。”
墨渊抬起头。
满脸是血，左肩一个焦黑的洞，右手掌心焦黑一片，整个人像是刚从火里爬出来。
但他的眼睛很亮。
血红色的邪瞳，在月光下格外刺目。
他笑了。
嘴角裂开，血从裂缝里渗出来。
“因为你不配让我退。”
04
张云起沉默了很久。
他看着墨渊。
一个筑基期的散修，硬接元婴后期的光剑，吞了七条经脉的代价，站都站不稳——
还在笑。
你赢了？张云起摇头，“你觉得吞了那点灵力，就够和我打了？”
他再次抬手。
白光更盛。
“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铜钱，交出来。”
“否则我不介意把这条街拆了。”
墨渊知道他说的是真的。
以张云起的实力，拆一条街太容易。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两枚铜钱。
铜钱在发烫——像是感受到了他的生命力在流失，开始不安分地跳动。
“你要铜钱？”
“是。”
“行。”
墨渊把铜钱掏出来。
张云起的眼神一亮。
但下一秒——
墨渊把铜钱塞进了沈清瑶手里。
“跑。”
沈清瑶愣住了。
“拿着铜钱跑。别回头。”
“可是堂哥——”
“跑！！！”
沈清瑶咬了咬牙，转身冲进了夜色里。
张云起皱眉，伸手去追。
一道黑影挡在他面前，一身邪气爆发，竟把张云起的白光抵消大半
是墨渊，刚才吸收的灵力让他实力突然大增。
他挡在那里，像一堵墙。
你追不到她的。墨渊说，“等你绕过我，她已经跑了。”
“你要杀我，你就永远不知道铜钱在哪。”
“你不杀我，铜钱至少还在你的视线范围内。”
“你选。”
张云起看着他。
很久。
有意思。他最终说。
他收回手。
“这么多年难得遇上一个好对手，本少爷还没尽兴，你可别死的太快。”
他转身，看了一眼地上惨叫的血刀堂的人，气劲流转震开墨渊，接着打出数道火符。
“强弩之末，再乱动气可是会死的，本少爷今天留你一命，烧了你的破店，回去好交差。”
05
镇魂铺烧了。
墨渊站在火焰前面，看着火舌舔上那扇旧木门。
门楣上的三个字——“镇魂铺”——在火光中扭曲、发黑、碎裂，最后化为灰烬。
墙上挂着的黑符，一张接一张地卷曲、燃烧。
爷爷的笔记。
老照片。
柜台上那碗从来来不及吃完的面。
全烧了。
堂哥……沈清瑶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回来，站在他身后，眼泪止不住地流，“我们的家……”
墨渊没回头。
火光映在他的脸上。
“那不是家。”
他的声音很平静。
“人活着，在哪都是家。”
火越烧越大，整间铺子化为一片废墟。
墨渊转身。
“走吧。”
沈清瑶擦了擦眼泪，跟上去。
两人走进夜色里。
背后，镇魂铺的废墟还在冒烟。
墨渊的左手捂着左肩的伤口，血顺着指缝滴在地上，一滴一滴，像是在给这条街做最后的告别。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