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没抬头。
他手里拿着一个罗盘——不是风水的罗盘，是寻魂罗盘，专门用来感应尸体的。
他用罗盘在三具尸体上各点了一下，然后站起来，从怀里掏出那张黑色的符。
“小瑶，捂住耳朵。”
“什么——”
墨渊把符贴在最近那具尸体的额头上。
然后他念了一句话。
不是咒语，不是口诀，就是一句普通的话。
但那句话落地的瞬间——
三具尸体同时睁开了眼睛。
沈清瑶的尖叫声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因为那三具尸体站起来的方式太诡异了——不是人站起来的方式，是木偶被人提起来的方式。四肢僵硬，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头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歪着。
但它们的眼睛是睁着的。
不是人的眼睛——是白色的，没有瞳孔，像两颗死鱼眼。
堂……堂哥……沈清瑶躲到他身后，“它们是……”
它们是我的了。墨渊说。
他走到那具被他用罗盘点过的尸体前，伸出手，在尸体的眉心点了一下。
一团黑气从他的指尖涌出，钻进了尸体的脑子里。
尸体抖了一下，然后——
站直了。
墨渊上下打量了它一眼。
“还行。筑基后期的底子。功法是青云观的烈阳诀，剑法是三十二路破风剑。”
他拍了拍尸体的肩膀。
“够用了。”
沈清瑶这才反应过来：“你把它们变成了……傀儡？”
不是傀儡。墨渊说，“傀儡没有灵魂，用完就没了。它们不一样。”
“它们有灵魂——被吞掉的灵魂，被我炼化之后，塞进了这具壳子里。”
“所以它们还保留着生前的记忆、生前的修为、生前的招式。”
“我只需要一个念头，它们就会动。”
他转过身，看着沈清瑶。
“这叫炼尸。”
“是吞魂术的进阶用法。”
05
林清回来的时候，看到了她这辈子最难忘的画面。
三个青云观三代弟子，站在镇外的空地上，穿着青云观的道袍，手里握着剑。
但它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像是被同一根线牵着。
林清走过去的瞬间，三把剑同时指向她。
是我。她举起手。
剑收了回去。
墨渊从后面走出来。
“你怎么回来了？”
忘了说一件事。林清盯着那三具尸体，“这消息太重要，必须当面告诉你。”
“说。”
“京城来了人。”
墨渊的眼神变了。
“什么？”
一个叫’龙’的人。林清说，“当年沈家灭门，不只是青云观一家的事。背后真正的指挥者，是京城的人。”
“代号就叫’龙’。”
墨渊没说话。
我还打听到一件事。林清的声音压低了，“张云起去京城，不是去搬救兵。”
“是去见这个’龙’。”
“他们要联手对付你。”
墨渊看了一眼身后那三具尸体。
联手？他轻声重复了一遍。
然后他笑了。
“好。”
“让他们联。”
06
三天后。
那三具尸体被墨渊留在了镇外。
他让林清给青云观放了一个消息——“沈墨渊在镇外等着，愿意来就来”。
青云观派了十二个人来找他。
结果那十二个人，被三具尸体追着打了三天三夜。
三具尸体不需要休息，不需要吃饭，不知道疲倦。青云观弟子砍它们一剑，它们不躲；砍第二剑，它们不躲；砍到第三剑的时候，剑断了。
然后尸体一剑还回去。
第一个死的，是那个领头的。
被自己的师兄一剑穿心。
死之前，他喊了一句话：“师兄！你疯了吗！”
他师兄的尸体没回答。
只是把剑抽出来，然后继续砍下一个。
三天后，十二个人死了八个。剩下四个逃回了青云观。
逃回去的那四个人，逢人就说一件事——
“沈墨渊会炼尸。”
“被他杀的人会变成僵尸，回来杀我们。”
“他不用自己动手。我们自己人就把自己人杀光了。”
青云观内部开始慌了。
墨渊坐在藏身处，听林清汇报这件事。
现在观里分成了两派。林清说，“一派说要继续追杀你，一派说先观望。”
“张天师呢？”
“闭关了。说要突破化神。”
突破？墨渊冷笑，“他六十岁才到元婴巅峰，现在想突破化神？做梦。”
“也许他是想躲。”
“躲什么？”
躲你。林清说，“他没想到你这么难杀。被元婴后期一剑穿胸，不但没死，还在养伤期间炼出了三具尸体，把追杀他的十二个人杀了八个。”
“现在整个青云观都在传，说你是真的魔头，要用整个修行界的血来祭你爷爷。”
墨渊没说话。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三天前用了那张符，废了三年的修为。现在他的修为只剩筑基初期的三成。
但他不在乎。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
仇不能不报。
“林清。”
“嗯？”
“龙’在哪？”
“不知道。京城太大，我打探不到具体位置。”
“那张云起呢？”
“还在京城。但听说他很快要回云城了。”
墨渊站起来。
“那我去京城等他。”
林清愣住了。
“你疯了？京城是他们的地盘，你——”
我知道。墨渊打断她，“但我等不了了。”
他看向窗外。
“三年了。我躲了三年，忍了三年。每次用邪术都要算代价，每次打架都要看对方什么修为。”
“现在我想明白了。”
“算来算去，都是在给自己找借口。”
“真正的答案只有一个——”
他转过头，看着沈清瑶和林清。
“杀过去。”
“杀到他们不敢再追，杀到他们见了我的面就想跑。”
“让他们知道，沈墨渊不是软柿子。”
“他是——”
他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冷。
“他是捡了一条命的疯狗。”
“疯狗咬人，不讲道理，不算代价，不看对象。”
“咬死一个是一个。”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