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很冷。三具尸体站院子里，青白着脸，关节僵硬，眼白泛着瓷器光泽。
沈清瑶胃在抽搐。他们被注视的感觉，明明没有焦点——却在看她。
堂哥。她声音发颤，“真的不会……”
墨渊走到第一具尸体前，食指抵上眉心一点。尸体眼皮合上，然后动了——右手抬起，五指虚握。嗡，剑鸣。
“肌肉记忆还在。功法剑招，刻在骨头里。”
第二具同样一点，尸体右手结印，指尖泛起金红色火焰。
“烈阳诀。”
第三具，墨渊没动。他盯着那张年轻的脸——胸口绣金云，内门弟子。
“你叫什么？”
尸体没反应，但嘴唇动了。沙哑的，像从喉咙深处磨出来：
“……李明。”
墨渊转身看沈清瑶。月光侧脸，一半明一半暗。
“三年前，沈家灭门那晚。他守后门。我弟弟沈墨白……十岁，想跑。”
沈清瑶呼吸停了。
“他抓住了墨白。墨白求他，说哥哥救我。他说——“墨渊顿了顿，”邪道余孽，也配求饶？然后一剑，后背捅进，前胸穿出。”
夜风吹过，卷起落叶。
沈清瑶腿软，扶门框。盯那张脸，盯那双眼白，和三年前记忆里的脸重合——就是这个人。
堂哥。她声音稳了，“教我。”
“教什么？”
“炼尸。控魂。杀人的方法。”
墨渊看她很久，摇头。
沈家血脉特殊，只有男丁能继承《赶尸秘录》。女孩，炼不了。他从怀里掏出一枚白玉莲花玉佩，放她手里，“你母亲留的。说是沈家女系秘法，《净莲诀》。”
玉佩触手生温。沈清瑶刚握住，掌心一烫——声音传来，很轻，很远。
“清瑶……”
“母亲！”
“玉佩里封着传承。《净莲诀》，以身为莲，以魂为根。沈家真正传承，只传女，不传男。你曾祖母是南疆圣女，嫁入沈家时带过来。这功法……和《赶尸秘录》相辅相成。没有它辅助，修《赶尸秘录》的人，最后都会被煞气侵蚀。”
沈清瑶猛地看墨渊手臂——黑线已蔓延到小臂，像蛛网。
“堂哥，你的——”
“来不及了。”
墨渊抬头看院墙外。远处火光移动，像长龙，朝镇魂铺靠近。
青云观的人来了。他声音平静，“至少五十，领头的……金丹期。”
沈清瑶脸色白了。
“进屋，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都不要出来。”
她咬牙跑进屋，从门缝往外看。
墨渊站三具尸体前，咬破食指，在每具尸体眉心画血符。三具尸体眼睛同时睁开——瞳孔位置亮起两点红光。
然后院门被踹开。五十多个青云观弟子涌进来，最前面张云起，白衣如雪。
沈墨渊。那声音冷得像冰，“交出铜钱，自废修为，留你全尸。”
墨渊笑。
“张云起。三年前你爹杀我全家，也这么说。然后把我爹的头砍下，挂青云观山门上三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