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外沉默片刻。
“邪道余孽，死有余辜。”
墨渊打响指。三具尸体同时动，站成三角阵型。他盘膝坐下，开始念咒，声音很低，像古老语言。每念一字，手臂黑线就蠕动一下。
院门被踹开。五十多人涌入。张云起白衣如雪，站在最前面。
“沈墨渊，交出铜钱，自废修为。”
墨渊笑出声：“三年前你爹杀我全家，也这么说。然后把我爹的头挂山门上三个月。”
张云起脸色沉下：“给你十息。”
墨渊打响指。三具尸体动了——迎着剑锋冲上去，胸口撞剑尖。铛！金铁交击。那弟子一愣，下一秒，尸体一手抓剑身，一手刺出，噗嗤，剑尖从胸口穿出。
铜甲尸。张云起脸色变了，“你把筑基修士炼成了铜甲尸。”
三具尸体扑向张云起，速度快得像鬼魅。配合默契——因为它们没思想，不会害怕，只有杀戮本能。
张云起被逼得连连后退。
结四象阵！他朝四金丹老者大吼。
四老者想冲过来，但地上那些黑色尸体突然动了——被煞灵杀死的青云观弟子尸体，摇摇晃晃站起，扑向四老者，用身体拖住他们。
时间。墨渊要的就是时间。
张云起……他喃喃自语，“当年我爹，是不是也这样被你们围攻？”
他慢慢走向张云起。三具尸体同时停手，退一边。张云起单膝跪地，白衣染红，胸口三道爪痕深可见骨。
今天杀了我，青云观不会放过你。张云起嘶哑说。
那就让他来。墨渊抬手，按张云起头顶，“先送你下去，给我家人赔罪。”
但这时——一道白光从天降。
不是剑光，是更柔、更圣洁的光。白光笼罩院子，黑雾煞气瞬间消散。屋顶上站着一个白衣白发女人，赤脚，手托白玉灯。
沈家的小子。她看墨渊，眼神淡得像看蚂蚁，“到此为止了。”
墨渊瞳孔一缩：“净世莲灯……你是南疆的人？”
女人没答，轻轻挥手。白光涌来，墨渊像被巨锤砸中，倒飞出去，撞墙上，口吐鲜血。
你娘是我师妹。女人走到张云起面前，看一眼，“废物。”
张云起低头不敢说话。
女人收铜钱进袖，拎起张云起和沈清瑶。
“你妹妹我带走了。她的净莲体质，留你身边浪费。”
沈清瑶尖叫着被拖出屋。
“堂哥——！”
墨渊想冲上去，但白光像枷锁，把他死死钉在地上。只能看沈清瑶被带离，消失在夜色中。
白光散去。院子一片死寂。
月光照下，照一地尸体，照一个跪在地上捶打地面的年轻人。
“啊——！！！”
嘶吼划破夜空，像受伤的野兽。
远处山坡上，白衣女人放下沈清瑶，看手里铜钱，又看远处嘶吼的身影，轻声说：
“师姐，你儿子……比你想象的还要疯。不过，这样也好。疯一点，才能在这世道活下去。”
声音散在风里，再听不见。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