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铭刚在出租屋里泡好一碗方便面，手机就炸了。
“铭哥！救命啊！”
电话那头是王大壮的声音，带着哭腔，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苏铭把面放下：“胖子？你不是在老家开店吗？”
“我关了！我来金陵了！我想跟你混！结果……结果还没见到你，就被人骗了八万块！”
苏铭揉了揉太阳穴：“你现在在哪？”
“朝天宫古玩城门口，蹲着呢……”
“别动，我来。”
苏铭换了件衣服出门，心里又气又笑。这胖子，烧烤店开得好好的，非要来蹚古玩圈的浑水。
四十分钟后，苏铭到了朝天宫。
胖子蹲在古玩城门口的台阶上，面前摆着三个脏兮兮的瓷碗，旁边站着一个瘦高个，戴着鸭舌帽，正翘着二郎腿抽烟，一脸“你奈我何”的表情。
胖子看到苏铭，像见了亲爹一样扑过来：“铭哥！你可算来了！”
苏铭看了一眼那三个碗。
不用系统都知道是假的。底款写着“大明宣德年制”，那个“制”字居然是简体。景德镇地摊货，二十块一个，不能再多了。
瘦高个吐了口烟：“兄弟，古玩行的规矩，买定离手，真假自负。他自己要买的，我又没拿刀架他脖子上。”
胖子急了：“你说这是你从乡下收来的！说值五万一个！我花八万买了三个，你还说给我打了折！”
瘦高个摊手：“我说你就信？那我说我是秦始皇你信不信？”
苏铭没急着说话。
他蹲下来，假装看那三个碗，其实是扫了一眼摊位上其他的东西。
铜钱、玉件、破砚台……全是垃圾。
翻到最后，他的目光停在了一个落满灰的小碟子上。
碟子巴掌大，画着一朵青花莲纹，被压在几本旧书下面，边角还缺了一小块，看着就是个普通的老物件。
苏铭伸手摸了摸。
【扫描完成。物品名称：明代成化青花莲纹碟。年代：明成化。真伪判定：真品。估值：60万-80万。隐藏信息：此碟为成化官窑试烧品，存世极少，收藏价值极高。】
苏铭心里一跳，脸上没露出来。
他站起来，看着瘦高个：“老板，我朋友这八万块，确实花得冤枉。”
瘦高个脖子一梗：“冤枉也是他的事。我又没逼他。”
苏铭点点头：“行，规矩我懂。买定离手，真假自负。这八万，我们认了。”
胖子急了：“铭哥！”
苏铭瞪了他一眼，胖子把话咽回去了。
“不过，”苏铭话锋一转，“我朋友花了八万，也算你的大客户了吧？你不得表示表示？送两件小玩意不过分吧？”
瘦高个眼珠一转，心想自己摊上那些破烂本来也卖不出去，送几个也无所谓：“行，你挑两件，算我送的。”
苏铭蹲下来，随手拿起那个青花小碟，又拿了一个破铜钱。
“就这俩吧。”
瘦高个看了一眼，碟子他都不记得什么时候收的，可能是哪个乡下收来的破碗碟，值不了十块钱。铜钱更是个现代工艺品。
“拿走拿走。”
苏铭把碟子和铜钱装进口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走了。”
胖子抱着那三个假碗，一脸肉疼地跟在他后面。
走出古玩街，胖子忍不住了：“铭哥，你是不是傻？八万块就换回来两个破烂？”
苏铭从口袋里掏出那个青花小碟，在袖子上擦了擦灰，递给他：“明天跟我去鉴定。”
胖子愣了：“这破碟子能值几个钱？”
苏铭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六七十万吧。”
胖子的下巴差点掉到地上：“你、你说什么？”
“明成化的官窑试烧品，存世很少。”苏铭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刚才没说，是怕那个摊主反悔。古玩行的规矩，买定离手，送出去的东西也要不回来。他坑你八万，咱们拿他一个七十万的碟子，不过分吧？”
胖子的手开始发抖，捧着那个碟子像捧着一颗炸弹：“铭哥……你不是在逗我吧？”
“我什么时候逗过你？”
胖子的眼眶一下子红了。
他蹲在路边，把碟子放在膝盖上，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铭哥，你不知道，那八万块是我把烧烤店盘出去的钱，本来想跟着你干，结果第一天就被骗了。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跟我妈说……”
苏铭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