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新皇号上的第一天,我就想辞职
林墨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非常错误的决定。
不是穿越那个决定——那个他没得选。
也不是答应四神那个决定——那个他也没得选。
他说的是一分钟前做的那个决定:答应坐在这张破椅子上。
说是王座,其实就是一把用骨头和金属焊在一起的大椅子,椅背上镶着四个扭曲的符号,每个符号都在微微发光。坐上去的第一秒,他感觉屁股底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一条蛇,又像是一只手。
他不想知道那是什么。
他一点都不想知道。
可是脑子里有个声音非要告诉他。
“那是活体金属。纳垢的礼物。它会根据你的体温调整形状,让你坐得更舒服。”
林墨的脸绿了。
不是因为纳垢的力量,是因为恶心。
“能不能不要在我的椅子上加活体金属?”他咬着牙说,“我要普通的椅子。木头的。铁的。都行。不要会动的。”
“可是……”
“不要会动的!”
脑子里的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发出一声叹息。那声叹息里带着失望,像是妈妈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饭菜被孩子嫌弃了。
纳垢居然还会失望?
林墨觉得自己的三观正在以一种不可逆的方式崩塌。
“主人。”
一个低沉的声音从台阶下传来。
林墨低头一看,一个戴着角盔的混沌战士单膝跪在那里。角盔上刻满了恐虐的标记,每一个标记都在往外渗血——不是真的在渗血,是那种涂上去的红漆,但涂得太逼真了,看起来就像刚杀完人没擦干净。
“你叫什么?”林墨问。
混沌战士抬起头,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脸。他的左眼被一个红色的光学镜片替代,镜片中央刻着一个微型的恐虐符号,符号正在缓缓转动,像是一只血红色的眼睛在眨。
“我是扎拉克,”他说,“恐虐的屠夫。科尔·法伦之子的后裔。吞世者第八连的前任连长。现任——”
“够了够了,”林墨抬手打断他,“名字我记住了。后面的头衔不用背。”
扎拉克闭上了嘴。
但他的眼睛里写满了困惑。
那是一种“我背了三天三夜的台词你居然不让我说完”的委屈。
林墨突然有点心虚。
“那个……你继续说吧。有什么事?”
扎拉克深吸一口气,像是把被打断的台词强行咽回了肚子里。
“主人,您的舰队已经集结完毕。共计三百二十艘战舰,十二个混沌战帮,三万七千名混沌星际战士,以及大约五十万教徒和奴隶。”
林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三百多艘战舰?
三万多个混沌星际战士?
五十万教徒?
他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椅背上的活体金属立刻贴上来,温柔地托住了他的后背。
他又往前弹了起来。
“别碰我。”他对椅子说。
扎拉克看着他,脸上的困惑更浓了。
“主人,您在和谁说话?”
“和椅子。”林墨说。
扎拉克沉默了三秒。
然后他用一种非常克制的语气说:“主人,那是纳垢的祝福。您应该珍惜它。”
“我不珍惜。”
“可是——”
“我说了,我不珍惜。”
扎拉克闭上了嘴。但他的下巴在微微颤抖。
林墨注意到了。
这个屠杀了不知道多少人的混沌战士,此刻正在努力忍住不哭。
不对,不是哭。是愤怒。是那种“我拼了命抢来的祝福你居然不要”的愤怒。
林墨突然觉得自己像个暴发户,在穷人面前炫耀财富。
问题是,他真的不想要这些祝福。
他从来没想要过。
“算了,”林墨叹了口气,“椅子的事以后再说。舰队什么时候可以出发?”
“随时可以出发,主人。”
“那出发吧。目标泰拉。”
扎拉克没有动。
“还有事?”林墨问。
“主人,阿巴顿大人派来了使者。他想知道……您是谁。为什么在恐惧之眼集结舰队,却没有通知他。”
阿巴顿。
听到这个名字,林墨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不是漏了一拍,是直接停了两拍。
那可是阿巴顿啊。
黑色军团的大统领。荷鲁斯的继承人。发动了十三次黑色远征、差点把帝国打崩的男人。
在战锤40K的世界里,阿巴顿就是那种——你听到他的名字就会腿软的角色。
林墨现在腿就有点软。
但他的嘴比腿硬。
“告诉他,”林墨说,“我是新来的。不用通知他。”
扎拉克的眼皮跳了一下。
“主人,阿巴顿大人可能会不高兴。”
“那让他来找我。”
扎拉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闭上了。
他站起来,转身走向指挥舱门口。走了两步,他又停下来。
林墨看到他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愤怒。
“主人,”扎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您知道阿巴顿大人是谁吗?”
“知道。”
“您知道他的愤怒意味着什么吗?”
“知道。”
“那您为什么还要——”
“因为我现在没空跟他扯皮,”林墨打断他,“我要去泰拉。阿巴顿想找我,让他排队。”
扎拉克的拳头攥紧了。
动力甲的关节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林墨以为他要动手。
但扎拉克只是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松开了拳头。
“遵命,主人。”
他走了。
林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
“你刚才差点死了。”恐虐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他不是没动手吗。”
“那是因为我在压制他的杀意。”恐虐说,“我刚才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他没有砍你。”
林墨愣了一下。
“……谢谢?”
“不用谢。我只是不想让你死。你死了,谁帮我去杀帝皇?”
林墨沉默了。
原来不是关心他。
是关心任务。
“你们人类总是这么矫情。”色孽的声音插进来,带着一丝慵懒,“给你力量你不开心,救了你你还不开心。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想要回家。”林墨说。
四神同时沉默了。
那是一种非常尴尬的沉默。
像是你问朋友借了钱,朋友说“我没钱”,然后你看到他的口袋里露出了一沓钞票。
“回不去了。”奸奇终于开口,“你的灵魂已经被标记了。在那个世界,你的身体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