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人?”扎拉克抢先问道。
“至少两百艘战舰!主力是极限战士的第三舰队!旗舰是——”
“是谁?”扎拉克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马库斯·奥古斯都连长。‘铁拳’马库斯。”
扎拉克的脸变了颜色。
不是比喻,是真的变了颜色。他那张伤痕累累的脸先是发白,然后发青,最后定格在一种灰绿色的、像是生锈的铜器一样的颜色。
“你认识他?”林墨问。
扎拉克的嘴唇动了动。
“他是我……以前的兄弟。”
林墨愣住了。
“以前的兄弟?”
“在荷鲁斯叛乱之前,我和他……是同连队的。”扎拉克的声音变得很轻,“我们都是极限战士。第三连。他是我手下的小队长。”
林墨的嘴巴张开又合上。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混沌星际战士,不是天生的恶魔。
他们曾经是人类。
曾经是帝国的战士。
曾经有兄弟。
有朋友。
有家。
“你心软了。”色孽的声音在林墨脑子里响起来,带着一种危险的甜腻,“你看到他难过的样子,你心疼了。对不对?”
“我没有。”
“你有。你的心跳又变了。这次不是害怕,是……同情。”
“我说了我没有。”
林墨深吸一口气,转向扎拉克。
“你想怎么做?”
扎拉克抬起头,看着林墨。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复杂的东西。
不是杀意。不是愤怒。
是……痛苦。
“主人,”他说,“请让我去打头阵。”
“你确定?”
“确定。”
扎拉克站起来,戴上他的角盔。
转身之前,他停了一下。
“主人,如果他……如果他问起我的名字,请告诉他,我已经不是扎拉克了。”
“那我该说你是什么?”
扎拉克沉默了很久。
“告诉他,”他说,“我是杀死他父亲的凶手。”
然后他走了。
林墨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扎拉克杀死了自己兄弟的父亲?
不对。
扎拉克说“他父亲”——那个“他”是谁?马库斯?马库斯的父亲?
那扎拉克在成为混沌战士之前,杀了自己兄弟的父亲?
还是说——
“别想了,”奸奇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你想不明白的。混沌战士的关系网比你想的复杂一百倍。有些恩怨,连当事人都记不清了。”
“那你知道真相吗?”
“知道。”
“告诉我。”
“不。”
“为什么?”
“因为真相会让你更难过。”
林墨攥紧了拳头。
他想骂人。
但他不知道该骂谁。
骂四神?他们把他拉进了这个地狱。
骂扎拉克?他是个杀人犯,但他看起来那么痛苦。
骂自己?他什么都没做错,他只是穿越了。
“别想那些了,”纳垢的声音突然响起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温柔,“想点开心的。比如——你是这场战斗的指挥官。你想怎么打?”
林墨愣住了。
指挥官。
对。
他是这支舰队的老大。
三百多艘战舰,三万多个混沌星际战士,五十万教徒。
都听他指挥。
可他根本不会打仗。
他连星际争霸都没打过排位赛。
“我帮你。”奸奇的声音响起来,“你把灵能放开,我来接管你的视觉。我能看到帝国的布阵。你照着我说的话下令就行。”
“你接管我的视觉?”
“对。就像……戴上一副眼镜。你看到的画面会多很多信息。”
林墨犹豫了一秒。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舷窗外的景色变了。
那些原本只是光点的战舰,现在每一艘都被标注了数据。型号、火力、护甲、速度——全都在他的视野里像标签一样漂浮着。
帝国的舰队正在前方展开阵型。
两百多艘战舰。
主力是一艘巨大的战斗母舰,舰身上刻着极限战士的标志——那个倒过来的欧米茄符号。
“那是‘不屈真理’号。马库斯的旗舰。”
林墨盯着那艘船看了几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
“全舰队,”他说,“不要急着冲锋。先问他们一句——要不要投降。”
指挥舱里一片死寂。
所有混沌战士都转头看着他。
那眼神里写满了四个字:你疯了吗?
“你疯了吗?!”恐虐的声音在脑子里炸开,“混沌什么时候劝降过?!”
“今天开始劝了。”
“不行!我不允许!”
“你说了不算。”
“我——”
“我说了,你说了不算。”
林墨的声音不大,但很稳。
稳得连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恐虐沉默了。
那种沉默不是服软,是暴风雨前的宁静。
但林墨不在乎。
他看向舷窗外的帝国舰队,低声说了一句话。
这句话只有他自己听到——不对,还有脑子里的四个声音听到了。
“我不想打仗。但如果你逼我,我会打。”
帝国的舰队没有投降。
马库斯·奥古斯都的回答只有两个字:
“放屁。”
林墨叹了口气。
然后他说出了穿越以来的第一道战斗命令:
“让扎拉克上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