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通讯器里传来侦查舰的声音，“帝国舰队开始变阵了。”
林墨看向全息投影。
那只“刺猬”在动。它的正面——也就是朝向林墨中路舰队的方向——正在加厚。一艘又一艘战舰从侧翼调到正面，炮口对准了“新皇号”的方向。
“他上钩了。”奸奇说，“他把侧翼的兵力抽走了。现在他的侧翼很薄弱。”
“左翼舰队，右翼舰队，”林墨对着通讯器说，“全速前进。发射所有改装过的登舰鱼雷。目标——帝国舰队的侧翼和后翼。”
“遵命。”
林墨看到了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壮观的景象。
两千多枚登舰鱼雷，从左翼和右翼同时发射。它们拖着长长的尾焰，像一群银色的鲨鱼，从黑暗中扑向它们的猎物。
帝国的舰队发现了它们。
点防御武器开火了。无数的光束、炮弹、弹幕在虚空中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鱼雷一颗接一颗地被击毁，爆炸的光芒像烟花一样在黑暗中绽放。
但太多了。
两千多颗。
点防御武器打不过来。
第一颗鱼雷击中了一艘帝国巡洋舰的侧翼。
它穿透了护盾——登舰鱼雷的穿甲能力确实比普通导弹强三倍。护盾在接触点闪烁了一下，然后裂开了一个口子。鱼雷钻了进去。
然后它击中了装甲。
装甲板在巨大的冲击力下变形、撕裂、破碎。鱼雷的弹头钻进了舰体的深处。
然后它爆炸了。
林墨看到了那艘巡洋舰的死亡。
不是电影里的那种“轰”的一声然后变成火球。是真实的、残酷的、让人想吐的死亡。
舰体的中部鼓了起来，像一个人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撑开。然后装甲板裂开了，不是爆炸，是撕裂。火焰从裂缝里涌出来，但不是红色的火焰——是蓝色的、等离子反应堆泄的火焰。那些火焰的温度极高，高到金属都在汽化。
然后舰体断成了两截。
前半截还在往前飞，后半截已经失去了动力，开始在虚空中翻滚。翻滚的过程中，舰体里的东西——碎片、设备、还有人和人的尸体——被甩了出来。
林墨看到了那些尸体。
不是完整的尸体。是被爆炸撕裂的、被火焰烧焦的、被真空冻成冰坨的尸体。有的没有腿，有的没有头，有的只剩下半截躯干，肠子从断裂处拖出来，在真空中冻成了硬邦邦的、像绳子一样的东西。
他弯下腰。
干呕。
什么都没有吐出来。
他的胃里已经没有东西了。
“看。”恐虐的声音像一记闷锤砸进他的脑子，“看着你的杰作。”
“我不想看。”
“你必须看。因为那是你造成的。你下的命令。你指挥的舰队。那些人是你杀的。你必须看着他们死。”
林墨的眼皮在发抖。
但他睁开了眼睛。
更多的鱼雷击中了更多的舰船。
一艘主力舰被三颗鱼雷同时击中。它的护盾闪烁了几下，然后彻底消失了。鱼雷钻进了它的机库——那里停着几十架没有起飞的战机，堆满了燃料和弹药。
爆炸把整个机库从舰体上撕了下来。
那艘主力舰像一只被咬掉一块肉的巨兽，在虚空中挣扎。它的引擎还在工作，但它已经失去了方向。它开始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快，离心力把更多的碎片从伤口里甩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