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开始了。
普兰迪乌斯要塞的指挥官是一个叫瓦莱里乌斯的海军上将。他在帝国舰队服役了四十年,打过无数场仗,见过无数种战术。他以为自己什么都见过了。
他没有见过这种。
前一秒,混沌舰队还在他的正前方,距离三十万公里。他的炮手已经锁定了目标,手指扣在扳机上,只等他一声令下。
下一秒,混沌舰队消失了。
不是隐形。不是欺骗。是真正的、彻底的、从空间中的一个点消失又在另一个点出现的——
亚空间短跳。
在交战中进行亚空间短跳?
这不可能。
亚空间跳跃需要精确的坐标计算。计算需要时间。在战场上,你没有那个时间。等你算完,敌人的炮弹已经把你的舰桥炸上了天。
但混沌舰队做到了。
它们出现在他的正后方。十万公里。所有战舰完好无损,阵型整齐,炮口已经充能完毕,对准了他脆弱的、毫无防备的屁股。
“转向!”瓦莱里乌斯吼道,“全舰队转向!”
太晚了。
八百枚登舰鱼雷,从三个方向同时射向帝国的舰队。
这一次,没有改装过的弹头。每一枚鱼雷里都装满了狂战士。那些在密封舱里憋了十几天的、饥饿的、嗜血的、渴望把活人撕成碎片的狂战士。
第一枚鱼雷击中了一艘巡洋舰的引擎舱。
鱼雷的弹头钻进了舰体,舱门炸开,狂战士们涌了出来。他们从走廊涌进机库,从机库涌进舰桥,从舰桥涌进每一个有人类呼吸的地方。
他们的武器是链锯斧。
那些斧头的刀刃在高速旋转,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次挥动,都会有一具人体被切开。不是砍断。是锯断。骨头在高速旋转的刀刃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血肉被甩得到处都是,墙壁上、天花板上、地板上——全是红色。
一个狂战士冲进了一个住舱。里面挤着三十多个海军官兵,大部分还在睡觉。他们甚至没来得及睁开眼睛,斧头就已经落了下来。
第一斧,从上到下,把一个军官劈成了两半。两半身体向左右倒去,内脏从中间滑出来,掉在地上,冒着热气。
第二斧,横扫,三个人的头同时飞了起来。他们的眼睛还睁着,嘴巴还在动,像是在问“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的身体已经倒下了,脖子上的切口像四个并排的血红色喷泉。
第三斧,没有砍到人。砍到了墙壁上的一个管道。管道破裂,高温蒸汽喷涌而出,把房间里剩下的人活活蒸熟。他们的皮肤在几秒内变成了粉红色,然后起了水泡,然后水泡破裂,露出下面鲜红的嫩肉,然后嫩肉变成了棕色,像烤过头的面包。他们的惨叫声被蒸汽吞没了。
三十个人。四十五秒。
狂战士从住舱里出来的时候,从
头到脚都是红色。他的头盔面罩
上挂着一截肠子,像一条围巾。
他没有擦。
他冲向下一个住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