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冲向下一个目标。
“你在想什么?”奸奇问。
“在想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做错了?”
“上次放了那些俘虏。也许我应该——”
“应该什么?杀了他们?献祭他们?”奸奇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觉得如果上次你杀了那些人,今天这些人的死就不会让你难受了?”
林墨沉默了一瞬。
“不会。”他说,“还是会难受。”
“那就没有区别。”
“有区别。”
“什么区别?”
“至少那些被我放了的人,现在还活着。”
奸奇没有再说话。
战斗持续了六个小时。
六个小时后,普兰迪乌斯要塞变成了一座死城。
不是被摧毁。是被占领。
帝国的守军被屠杀了百分之九十以上。剩下的人——大约五万人——在绝望中投降了。他们放下了武器,举起了双手,跪在地上,等待着混沌的审判。
林墨站在要塞的主控室里,看着那些投降的人。
他们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恐惧。那种纯粹的、原始的、看到比自己强大无数倍的怪物时的恐惧。他们的眼睛瞪得很大,嘴巴半张着,身体在不停地发抖。有人失禁了,尿液顺着裤腿往下流,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有人瘫倒在地上,眼神空洞,嘴角流着口水,像是被吓傻了。有人在低声哭泣,哭得像个孩子。
林墨看着他们。
他想起了那个骂他“去你妈的”的年轻军官。
他有点怀念那个人。
至少那个人不怕他。
“这些人怎么处理?”扎拉克站在他身后,链锯斧上还在滴血。
林墨沉默了很久。
“放了。”
扎拉克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没有反驳。
“放了他们。给他们一艘船。让他们走。”
“主人,我们已经放了上一批——”
“那就再放一批。”
扎拉克盯着林墨的眼睛。
他想从那里面找到一丝犹豫,一丝动摇,一丝“其实我也不想这样”的软弱。
他没有找到。
林墨的眼睛很平静。
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但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扎拉克说不清那是什么。
但他知道,那不是软弱。
“……遵命,主人。”
他转身去执行命令。
林墨一个人站在主控室里。
脚下是帝国的地板。头顶是帝国的灯光。周围是帝国的墙壁。墙壁上有帝国的标志——那个双头鹰,那个象征着人类帝国一万年不屈的图腾。
他盯着那个双头鹰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
是那种——一个人发现自己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时,无奈的笑。
“你知道吗?”他低声说,“我以前很喜欢你们。”
没有人回答。
双头鹰没有回答。
帝皇没有回答。
四神没有回答。
只有墙角的某个地方,传来一滴水落地的声音。
滴答。
滴答。
滴答。
像心跳。
像倒计时。
像某种他听不懂的、来自宇宙深处的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