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帝国的反应
普兰迪乌斯陷落的消息传到泰拉时，帝国高层正在开会。
不是那种“大家坐下来喝茶聊天”的会。是那种“银河系要完蛋了谁来背锅”的会。内政部、军务部、审判庭、国教、机械教——所有能说得上话的人全挤在泰拉高领主议会的圆桌旁，吵得不可开交。
然后消息来了。
“普兰迪乌斯星系失守。要塞陷落。第三道防线被突破。”
圆桌周围安静了。所有人都盯着那个送信的传令官，像是他刚刚宣布了帝皇驾崩。
“混沌舰队呢？”军务部长第一个开口。
“仍在普兰迪乌斯。没有继续推进。”
“没有推进？”
“没有。他们在……停下来了。”
“停下来干什么？”
传令官咽了口唾沫。“他们在普兰迪乌斯·普里穆斯巢都登陆了。据情报显示，混沌舰队的指挥官——一个被称为‘冠军’的人——正在巢都内进行……重建。”
“重建？”
“他在修复基础设施。恢复供水供电。分发食物。还建立了一个临时政府。”
圆桌周围再次安静了。
然后，一个穿着深红色袍子的审判官站了起来。他的脸藏在兜帽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但他的声音像是一把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一个混沌冠军，在帝国的巢都里分发食物？”
“是的，大人。”
“他还做了什么？”
“他释放了两次俘虏。第一次在帕拉丁星系，释放了大约两千名帝国军人。第二次在普兰迪乌斯，释放了五万人。”
审判官的手按上了桌沿。指节发白。
“他还给自己起了一个名字。”传令官的声音变得更低了。
“什么名字？”
“第二帝国。”
整个议会炸了。
不是比喻。是真的炸了。十几个人同时站起来，椅子倒地的声音、拳头砸桌子的声音、咒骂声、尖叫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第二帝国！”国教大主教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他敢用这个名字！”
“这是亵渎！”
“这是叛乱！”
“这是对帝皇的——”
“安静！”
审判官的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安静了。因为这个声音来自审判庭。而审判庭的意思就是：你再吵一句，我让你永远安静。
“继续。”审判官对传令官说。
“没有了，大人。情报就这些。”
审判官转过身，面对着圆桌周围的众人。
“诸位，”他的声音很平静，但那种平静比咆哮更可怕，“我们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混沌入侵。普通的混沌入侵，他们会烧、杀、抢、献祭。然后走人。但这个——这个不同。”
“他在建设。他在管理。他在收买人心。”
他顿了顿。
“他在证明——混沌可以比帝国做得更好。”
圆桌周围的空气凝固了。
因为每个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帝国赖以统治的基础，不是力量，不是科技，不是信仰。是恐惧。是“如果没有帝国，你们会被混沌吃掉”的恐惧。
但如果混沌不吃他们呢？
如果混沌给他们食物呢？
如果混沌给他们水呢？
如果混沌给他们安全呢？
那帝国还有什么？
“必须消灭他。”军务部长说，“立刻。不惜一切代价。”
“怎么消灭？”审判官反问，“我们的防线已经被他撕开了三道。我们的舰队被他打沉了上百艘。我们的士兵被他打得不敢再战。你告诉我，怎么消灭？”
军务部长张了张嘴，没有回答。
“我们需要原体。”审判官说。
所有人再次安静了。
原体。帝国仅存的忠诚原体。罗伯特·基里曼。帝国摄政。那个人。
“基里曼大人在泰拉吗？”有人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