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我们发现帝皇还活着。我们发现泰拉还在抵抗。我们解散了第二帝国。我们赶回了泰拉。我们救了帝皇——或者说，我们看着帝皇把自己钉在了黄金王座上。”
基里曼的声音开始发抖。
“一万年来，我告诉自己，我做的是对的。第二帝国是必要的。我没有背叛帝皇。我只是在做他让我做的事——保护人类。”
“但现在——”
他的声音断了。
过了很久，他才继续说下去。
“现在，另一个第二帝国站起来了。不是忠诚派建立的。是混沌冠军建立的。但他的口号和我当年一样——保护人类。”
“大人，”副官的声音很轻，“您和他不一样。您是为了保护人类免受混沌的伤害。他是混沌的走狗。”
“我知道。”基里曼说。“但底巢的人不在乎。他们只知道，我给他们的帝国让他们吃尸体淀粉。而他给他们的帝国让他们吃饱。”
他转过身，走向舰桥的门口。
“出发。”他说。“去普兰迪乌斯。”
“大人，您的决定是——”
“我的决定是去看看。看看那个混沌冠军到底在做什么。看看他是不是真的在保护人类。如果是——”
他停住了。
“如果是，您会怎么做？”
基里曼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说。
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说这三个字。
公正裁决号缓缓离开马库拉格的轨道，驶向冰冷的虚空。
基里曼站在舷窗前，看着家乡的蓝色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直到变成一个光点，直到消失在黑暗中。
他的手里捏着一份情报。
情报上有一张照片。
普兰迪乌斯·普里穆斯底巢。一个穿着黑色动力甲的混沌冠军，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个打开的罐头，递给一个快要饿死的小女孩。
基里曼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照片折起来，放进了胸甲的夹层里。
他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下这张照片。
也许是为了记住。
也许是为了提醒自己——敌人做的事，不一定是错的。自己做的事，不一定是对的。
一万年前，他建立第二帝国是为了保护人类。
一万年后，他要亲手摧毁另一个第二帝国。
但他的敌人，在做他想做但没能做到的事。
这种感觉，比任何战斗都更让他痛苦。
（第十五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