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判庭的舰队比基里曼早到了两天。
不是因为他们更快。是因为他们更急。在审判庭看来，基里曼可以慢慢想、慢慢判断、慢慢做决定。但审判庭不行。审判庭的职责就是在帝国还在“想”的时候，把威胁处理掉。
先遣队只有一艘船。一艘改装过的巡洋舰，名字叫“帝皇之眼”。舰上的每一个人——从舰长到厨师——都是审判庭的正式成员。他们不是来打仗的。是来确认一件事：第二帝国到底存不存在。如果存在，要不要在基里曼到来之前把它炸掉。
“帝皇之眼”没有进入普兰迪乌斯星系。它停在星系边缘的小行星带里，所有主动传感器关闭，只靠被动光学和灵能侦测。从外面看，它只是一块稍微大一点的石头。
“看到了什么？”阿尔贝托站在观测舱里，问那个盯着显示屏的技术神甫。
“混沌舰队仍在普兰迪乌斯·普里穆斯轨道上。”技术神甫的声音没有感情，“约两百八十艘战舰。主力舰三十二艘。旗舰‘新皇号’在同步轨道上，坐标稳定，没有移动。”
“巢都呢？”
“巢都表面有大量工程活动。正在修复被战火损毁的防御平台。轨道电梯有货运舱在运行，推测正在向地面运送物资。”
“什么物资？”
“无法确认。但根据热成像，巢都内部的温度正在上升。尤其是底巢。温度上升了大约七度。”
阿尔贝托的眉头皱了起来。底巢温度上升，意味着有人在底下烧东西。烧什么？燃料？尸体？还是——供暖？帝国从来没有给底巢供过暖。底巢的人也不需要供暖——他们习惯了寒冷。但如果有人在供暖，那说明——
“他在改善底巢的居住条件。”阿尔贝托低声说。
“这不可能。”技术神甫说。
“我知道不可能。但他做到了。”
阿尔贝托转身走向通讯舱。
“联络审判庭。告诉他们，第二帝国确实存在。混沌冠军正在普兰迪乌斯·普里穆斯巢都进行大规模基础设施修复。推测目的是收买人心、巩固统治。”
“建议呢？”
“建议——在基里曼到达之前，不要采取任何行动。”
通讯那头沉默了一瞬。
“为什么？”
“因为如果现在炸掉巢都，一百二十亿人全都会死。基里曼不会同意。帝国不会同意。帝皇——也不会同意。”
通讯那头又沉默了。
“阿尔贝托大人，您是在替混沌冠军说话吗？”
“不。”阿尔贝托的声音很冷。“我是在替一百二十亿条命说话。他们不是混沌信徒。他们是帝国的子民。只是因为生在普兰迪乌斯，就活该被炸死？”
没有人回答。
“等待基里曼。”阿尔贝托说。“等他来了，让他判断。”
他切断了通讯。
普兰迪乌斯·普里穆斯。底巢。
林墨不知道自己已经在底巢待了多久。这里没有白天黑夜，没有钟表，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间的东西。他只知道一件事——他的脚底下踩的不再是污水了。
“通风系统修复了百分之四十。”扎拉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排水系统修复了百分之六十。食物分发点从零增加到三百个。临时医院从零增加到五十个。”
“够吗？”
“不够。远远不够。但比以前好。”
林墨点了点头。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干的。这是几天前还积着十几厘米深污水的地方。现在干了。
“还要多久才能全部修好？”
“如果帝国不来打扰，大约六个月。”
“帝国已经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