扎拉克沉默了一瞬。
“我知道。”
“多少人?”
“先遣队一艘。主力舰队大约一百二十艘,正在路上。还有审判庭的舰队,数量不明。”
“基里曼呢?”
“也在路上。”
林墨站起来。他的膝盖有点疼——蹲太久了。活体金属从动力甲的缝隙里伸出来,轻轻揉了揉他的膝盖。
“谢了。”他低声说。
椅子“咕噜”了一声。
不,不是椅子。是活体金属。那把椅子不在这里。但活体金属跟着他。它一直在跟着他。林墨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他已经懒得去想了。
“基里曼来了,你怎么打算?”扎拉克问。
“跟他谈谈。”
“谈什么?”
“谈——第二帝国的存在。谈——普兰迪乌斯的人。谈——帝国能不能放他们一条生路。”
扎拉克盯着林墨的背影。
“他不会谈的。他是基里曼。帝国摄政。原体。他不会跟一个混沌冠军谈判。”
“那就打。”
“打不过。”
“那就死。”
扎拉克的嘴唇动了一下。
他想说“您不能死”。他想说“您是四神的冠军”。他想说“您还有一百二十亿人要养”。
但他什么都没说。
因为他知道,林墨说的是真的。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死就是死。
但他也知道,林墨不在乎。
这个人从一开始就不在乎自己的命。他在乎的是别人的命。
“你知道吗?”扎拉克的声音很轻,“你是我见过的最不像混沌冠军的混沌冠军。”
林墨笑了一下。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对。不会。”
林墨转身,走向底巢的深处。
那里还有更多的人在等着他。
不是等着他救命。
是等着他证明——这个世界上还有人在乎他们。
(第十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