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巢的深处，有一个被改造成指挥中心的地方。以前是某个帮派的老巢，现在墙上挂满了地图、物资清单和工程进度表。几个混沌巫师蹲在角落里，用灵能扫描着巢都的结构，找出需要修复的地方。几个死亡守卫的战士在搬运重物——他们的体力比普通人强太多了，一个人能顶一台起重机。当然，他们走过的地方会留下一道道绿色的、发着荧光的黏液痕迹，但林墨已经学会了忽略。
“主人。”一个巫师抬起头，“我扫描到了一些东西。”
“什么？”
“底巢最深处。大约地下两千米的地方。有一个被封死的区域。帝国的记录里没有这个地方。”
“什么东西？”
“不清楚。但灵能反应很强。可能是……亚空间的东西。”
林墨的眉头皱了起来。
亚空间的东西。在底巢的最深处。被封死了。帝国的记录里没有。
“带我去看看。”
“主人，那里可能有危险——”
“带我去。”
巫师闭上了嘴。
他们往下走了大约一个小时。通道越来越窄，越来越暗，空气越来越浓稠。不是热，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在皮肤上的、让人想转身逃跑的感觉。活体金属从林墨的盔甲上伸出来，紧紧地贴着他的皮肤，像是在安慰他。
“害怕了？”林墨低声问。
活体金属“咕噜”了一声。
“我也怕。”
通道的尽头是一扇门。不是普通的门。是一扇用精金铸造的、刻满了圣言和净化符文的门。符文在黑暗中发出微弱的金色光芒，但那些光芒已经暗淡了——大部分符文被刀砍斧凿的痕迹破坏了。
“有人进去过。”巫师说，“而且是很久以前。”
“打开它。”
巫师犹豫了一下。然后他抬起手，念了一句咒语。灵能从他的指尖涌出，撞击在门上。符文闪烁了一下，然后熄灭了。门缓缓打开。
里面是一个房间。不大，大约二十平方米。房间的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
不。不是人。
是一具尸体。一具穿着动力甲的、胸口有一个巨大创口的、血已经干涸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尸体。动力甲的颜色是暗红色的——不是混沌的红色，是极限战士的红色。
林墨走近了看。
尸体的胸甲上刻着一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莫尔。”
林墨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他认识这个名字。不是认识这个人，是认识这个名字。这个名字写在一张纸上。纸放在一个口袋里。口袋穿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个人在真空中漂浮。林墨捡起了那张纸。
那是上一个星系的事。那场战斗中，他杀了几十万人。
其中一个，叫塞巴斯蒂安·莫尔。
但那个塞巴斯蒂安·莫尔，是一个年轻军官。而这个塞巴斯蒂安·莫尔，是一个极限战士。
同一个人？
不。不可能。军官是人类，不是星际战士。
同名？
也许是。
也许不是。
“这是什么地方？”林墨问。
巫师环顾四周，脸色发白——虽然他的脸本来就藏在兜帽里，看不清颜色，但他的声音出卖了他。
“这是一个……忏悔室。一个极限战士在这里忏悔。然后他死了。自己杀的。”
“自己杀的？”
“胸口的伤。是动力剑。他自己的动力剑。”
林墨盯着那具尸体。
一个极限战士，跑到普兰迪乌斯底巢的最深处，在一扇被封死的门后面，用剑刺穿了自己的胸口。
为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感觉——这个塞巴斯蒂安·莫尔，和他捡到的那张纸上写的塞巴斯蒂安·莫尔，不是巧合。
“主人，”巫师的声音在发抖，“我们应该离开这里。这个地方不干净。”
“哪里干净过？”林墨说。
他转过身，走出了房间。
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符文没有重新亮起来。
林墨没有回头。
但他记住了那个名字。
塞巴斯蒂安·莫尔。
又一个他永远无法忘记的名字。
（第十七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