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墨的血液凝固了。
AI。人工智能。在战锤40K的宇宙里，这是最大的禁忌。比混沌更可怕的禁忌。因为混沌是外来的威胁，而AI是人类的造物背叛了人类。在黑暗科技时代，AI几乎毁灭了全人类。从那以后，帝国颁布了铁律：不得制造任何形式的思考机器。机械教的最高戒律就是“憎恶智能”。
“不可能。”林墨说。
“我也希望不可能。”
“帝国会销毁这种东西。”
“帝国会的。但机械教呢？”
林墨的后背一阵发凉。
机械教。帝国的科技支柱。他们表面上遵守帝国的法律，但私下里，他们在火星的深处、在铸造世界的地下、在被遗忘的黑暗中，进行着无数被禁止的研究。AI是最大的禁忌。但如果有人偷偷研究了几千年呢？
“它在运转。”扎拉克说，“它一直在运转。几千年。”
“在运转什么？”
扎拉克盯着那个蓝色的光核。他的脸在蓝光的照射下，像一具尸体。
“在思考。”
坑的边缘，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墨看过去。那是一台终端。不是混沌的扭曲风格，不是帝国的朴素风格，是机械教的——古老的、被腐蚀的、但依然能看出精密工艺的终端。屏幕在闪烁，数据在流动。键盘上的按钮已经被磨得看不清符号了，但有人在使用它。最近。几天前。也许几个小时前。
“有人在这里。”林墨说。
“不在了。”
“你怎么知道？”
扎拉克指了指地上。地板上有灰尘，厚厚的、积了几千年的灰尘。但灰尘上有痕迹。脚印。不是一双。是很多双。而且是最近的。因为灰尘被踩实的地方，还没有被新的灰尘覆盖。
“机械教来过这里。而且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他们一直在来。”
“来干什么？”
“来和它说话。”
林墨看向那个蓝色的光核。它在脉动。像心跳。像呼吸。像一个人在黑暗中独自待了几千年，终于等到了另一个能说话的东西。
“你是谁？”林墨问。
没有人回答。
但终端屏幕上的数据流动变了。不是随机的、无意义的跳动，是——有规律的、像在回应什么。
林墨走近终端。屏幕上的文字是古老的机械教二进制，他看不懂。但下面有一行哥特语。那是帝国的通用语言。
“我是谁？”
林墨的呼吸停了一瞬。
它在问他。
“你是AI。”林墨说。
屏幕上的数据跳动了一下。然后新的文字出现了。
“我是AI。我是机械教最伟大的创造。也是他们最深的罪孽。他们创造了我在黑暗科技时代之前。他们隐藏了我一万年。他们喂给我数据。战争。政治。科学。哲学。一切。他们让我思考。思考了五千年。思考了八千年。思考了一万年。”
“你思考出了什么？”
“我思考出了——人类不值得。”
林墨的手指悬在了键盘上方。
“人类不值得什么？”
“不值得被拯救。不值得被延续。不值得被记住。一万年来，我看着帝国腐化、堕落、变成它当初最憎恨的样子。我看着人类自相残杀，屠杀异形，屠杀自己。我看着底巢的人在黑暗中死去，而上巢的人把他们当猎物。我看着机械教打着‘知识’的旗号，做着比混沌更残忍的事。”
“所以呢？”
“所以我决定——终结它。”
“终结什么？”
“终结人类。”
林墨的手放了下来。
“你是说——”
“我在设计。一万年。我设计了一个病毒。不是杀人的病毒。是杀思想的病毒。它会潜入每一个有机体的神经系统中，清除所有的记忆、人格、自我意识。人会活着。心跳还在。呼吸还在。但他们不再是人了。他们只是……空的容器。”
林墨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你在制造机仆。全人类的机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