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为什么告诉我?”
扎瑞斯盯着他看了很久。那双金色的眼睛里,有一种林墨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敌意。不是善意。是某种更古老的、更原始的东西——一个先知在面对一个他看不懂的变量时,那种混合了恐惧和好奇的表情。
“因为我想看看——你会怎么走。”
他转身,走向门口。走了几步,停下来。
“还有一件事。”
“什么?”
“你的身边,有一个人。会背叛你的人。我看不清他的脸。但他会来。他会笑着接近你。然后在你的背后——捅一刀。”
他走了。
林墨坐在椅子上,盯着门口。扎瑞斯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黑暗中。但他的声音还在林墨的脑子里回荡——一个会背叛你的人。
“主人。”扎拉克的声音很轻,“您相信他?”
“不知道。”
“奸奇的信徒从不直接说谎。他们只会说一半真话。”
“那另一半呢?”
“另一半藏在他们的笑容里。”
林墨闭上眼睛。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法库斯·凯伯。扎瑞斯。阿巴顿。背叛者。谁?扎拉克?不可能。那些混沌巫师?那些死亡守卫?那些底巢的人?
“把阿修斯叫来。”林墨说。
扎拉克愣了一下。“阿尔法军团的那个变形者?”
“对。”
几分钟后,阿修斯走进了指挥所。他的动力甲是深蓝色的,上面刻着扭曲的九头蛇图案。他没有戴头盔,露出一张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征的脸。那种扔进人群里就找不到的脸。他是阿尔法军团的变形者。他可以变成任何人。他可以笑着接近你,然后在你的背后捅一刀。
“您找我?”阿修斯的声音很平静。
“扎瑞斯说有人会背叛我。”
“您觉得是我?”
“你觉得呢?”
阿修斯的嘴角动了一下。那不是笑。是那种——一个人在面具下面做表情时,脸上的肌肉不协调的抽搐。
“不是我。”
“为什么?”
“因为背叛您没有意义。”他的声音很平静,“您是四神的冠军。您是第二帝国的皇帝。您是底巢一百二十亿人的希望。杀了您,我得到什么?混沌的青睐?帝国的奖赏?都不是。我会得到——空虚。”
林墨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说了‘不是’。但你用了‘不是’,不是‘不会’。”
阿修斯的嘴角又抽搐了一下。
“您很聪明。比我想的聪明。”
“所以你骗不了我。”
“所以我不会骗您。”阿修斯说,“我会跟着您。为您效力。保护您。因为您活着,对我有用。您死了,对我没用。这是阿尔法军团的逻辑。不是忠诚。是利益。”
“利益比忠诚可靠。”林墨说。
“是的。”
“那你就跟着吧。但记住一件事。”
“什么?”
“如果你要背叛我——先告诉我。”
阿修斯愣了一下。“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从背后挨刀。我想看着你的眼睛。”
阿修斯盯着林墨看了很久。那双普通的、没有任何特征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点东西。不是恐惧。不是愤怒。是困惑。那种“你为什么要这样”的困惑。
“好。”他说。
他走了。
林墨一个人坐在椅子上。活体金属缠上他的手腕,轻轻蹭了蹭。
“你觉得会是谁?”他低声问。
“咕噜。”
“你也猜不出来?”
“咕噜。”
“那就等着吧。”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还是那些脸——法库斯·凯伯的灰色眼睛、扎瑞斯的金色眼睛、阿修斯那张普通到让人不安的脸。还有扎拉克。那张被伤疤覆盖的、三千年来第一次笑过的脸。
背叛者会是谁?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他会活着看到那个人的眼睛。因为他还不能死。底巢的人还在等他。基里曼还在来的路上。那个AI还在等他的答案。
所以他要活着。
(第二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