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因为他心疼那女子,是因为——
“这姑娘的武功也太差了吧?”
他这话没出声,但旁边一个大爷听见了,白了他一眼:“小伙子,人家姑娘家家的,能打四个就不错了,你行你上啊?”
唐醋如想了想,还真就上去了。
他大步走进酒楼,站在那四个汉子面前,双手一叉腰:“几位大哥,你们四个大男人打一个姑娘,是不是不太地道?”
领头的汉子一瞪眼:“哪来的野小子?滚一边去!”
“我是谁不重要。”唐醋如一本正经地说,“重要的是,你们还没吃饭吧?”
四个人一愣。
“你们想想啊,”唐醋如掰着手指头算,“一大早起来打架,又累又饿的,打赢了也没力气吃早饭。不如这样,你们先放这姑娘走,我请你们吃顿饭,怎么样?”
领头的汉子被他说懵了,下意识看了看旁边的兄弟。
那兄弟咽了咽口水:“老大,我还真有点饿了……”
“闭嘴!”
唐醋如叹了口气:“不吃也行,那我换个法子。”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尖上忽然冒出一团蓝幽幽的光。
那光不大,只有蜡烛火苗那么点,可那四个汉子看到这团光,脸色全变了。
“九、九幽真气?”
“有眼光。”唐醋如笑眯眯地说,“我这个人不爱打架,但我师父脾气不太好。你们要是把我打出个好歹来,他老人家从九幽谷爬出来找你们,我可拦不住。”
酒楼里鸦雀无声。
九幽老怪的名头,江湖上谁没听过?那可是三十年前就能单挑六大派的存在。要不是后来莫名其妙失踪了,现在的武林格局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呢。
领头的汉子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最后狠狠一跺脚:“走!”
四个人灰溜溜地跑了。
唐醋如收回手指,那团蓝光灭了。他转过头,朝那青衣女子笑了笑:“姑娘,没事吧?”
青衣女子愣愣地看着他,半晌才说出一句话。
“你那个……能不能再变一次?”
“啥?”
“就刚才那个,蓝光。”青衣女子的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好漂亮啊,跟萤火虫似的。”
唐醋如哭笑不得。
这姑娘的关注点怎么这么奇怪?
“那个不是用来表演的,”他解释道,“那是真气,会打死人的。”
“那你刚才怎么没打死人?”
“因为我不想啊。”
“为什么不想?”
唐醋如张了张嘴,忽然觉得跟这姑娘说话有点费劲。
“算了算了,”他摆摆手,“你没事就行,我先走了。”
“等等!”青衣女子叫住他,“你叫什么名字?”
“唐醋如。”
“唐醋如……”她念了一遍,忽然噗嗤笑了出来,“糖醋鱼?你爹娘怎么给你取这么个名字?”
“我爹娘取什么名字关你什么事?”唐醋如有点不爽了,“你又叫什么?”
青衣女子一抱拳,大大方方地说:“在下苏小肉,江湖人称‘一口酥’!”
唐醋如:“……”
他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又打量了一眼。
“苏小肉?”他试探着问,“这名字是你爹娘取的,还是你自己取的?”
“我自己取的!”苏小肉得意洋洋,“好听吧?我以前的师父说我长得白白嫩嫩的,跟块五花肉似的,我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个名字。”
唐醋如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师父骂他是个怪胎,现在看来,怪胎不止他一个。
“行吧,苏姑娘,”他拱了拱手,“后会有期。”
“你等等!”苏小肉又追了上来,“你刚才说要请他们吃饭,你身上有钱吗?”
唐醋如的脚步顿住了。
“没有。”他老老实实地说。
“那你还说要请人家吃饭?”
“我那是缓兵之计,懂不懂?”
“不懂。”苏小肉摇了摇头,“但是我知道前面那条街有家馄饨摊,老板娘人特别好,可以先吃后给钱。”
唐醋如的肚子很适时地叫了一声。
“带路。”
两个人坐在馄饨摊前,一人捧着一大碗馄饨,吃得满头大汗。
唐醋如吃了两口,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刚才为什么被那几个人追?”
苏小肉咽下一口馄饨,含含糊糊地说:“因为我偷了他们家东西。”
“偷东西?”
“也不算偷啦,就是借。”她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里面是一株黑黢黢的药草,“你看看这个。”
唐醋如凑近一看,愣住了。
那药草通体漆黑,只有叶尖上有一点银白色,像极了……
他猛地从怀里掏出师父给他的那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的三味药,第一味就是——
“墨玉灵芝。”
苏小肉眼睛一亮:“你认识?”
唐醋如没有回答,他盯着那张纸条,心跳忽然快了起来。
师父说,阴阳五行散的解药,需要三味药。
第一味墨玉灵芝,在碧落山庄。
碧落山庄。
刚才包子铺掌柜说,打伤大师兄的“穿云雕”钟万仇,就是碧落山庄的人。
唐醋如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嘻嘻的姑娘,忽然觉得这江湖,比他想象的要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