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大汉一愣,刀举在半空没砍下来。
唐醋如脚下一滑——鳞波微步!身体像抹了油一样从马肚子底下钻过去,到了大汉身后,一拳砸在他后腰上。
“砰!”
黑衣大汉连人带刀从马上飞了出去,摔在地上滚了三圈,趴在那儿不动了。
“一个!”唐醋如数着。
旁边两个骑手反应过来,两把刀同时砍过来。唐醋如身体一缩——“咻!”整个人往后弹出去三丈远,退退退大法!两把刀砍在空气里,差点砍到对方。
“太慢了太慢了!”唐醋如摇头晃脑,又冲上去。
他一拳打在左边那人的胸口,那人闷哼一声,从马上摔下去。右边那人一刀劈来,唐醋如侧身一闪,刀锋擦着鼻子尖过去,他一肘顶在那人肋下,那人疼得弯了腰,被唐醋如顺手拽下马来。
“三个!”
更多的骑手涌上来。唐醋如左滑右闪,身体在刀光之间穿来穿去,像一条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拳,一脚,一肘,一膝盖——每一招都打在敌人身上,虽然不致命,但每一拳都带着打碎三百斤石头的力道,挨上一下就得躺半天。
“四个、五个、六个——”
打到第七个的时候,唐醋如的手已经开始抖了。拳头上的旧伤裂开了,血在往下滴。但他咬着牙,又放倒了一个。
“七个!”
一个使长枪的骑手从侧面冲过来,枪尖直刺他的后心。唐醋如来不及躲——身体本能地一缩,“铛!”枪尖刺在他后背的护罩上,弹了回去。
“好险!”唐醋如转身一拳砸在枪杆上,长枪断成两截。那人吓得连人带马往后退。
“八个!”
但敌人太多了。打倒一个,上来两个。唐醋如的呼吸越来越重,脚下的滑步也开始变慢。一个使流星锤的壮汉瞅准空档,一锤砸在他肩膀上。
“砰!”
唐醋如飞出去,在地上滚了两圈,嘴里全是土腥味。肩膀疼得像要断了。
“大哥!”苏小柔在路边喊。
唐醋如爬起来,吐了一口泥巴。“没事!”他又冲上去。
一拳放倒一个。又一拳放倒一个。
“九个、十个——”
第十个倒下的时候,唐醋如终于站不住了。他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拳头上的血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滩。周围还有二十多个骑手围着他,刀尖指着他的脑袋。
但他笑了。
“师父——”他回头喊,“我打了十个!够本了!”
九幽老怪看着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往前走了一步。
就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时候,地面裂了。以他脚底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缝向四周蔓延,碎石飞溅,尘土飞扬。那上百匹马同时受惊,嘶鸣着往后退,好几个骑手被甩下马来。
沈天放的脸色变了。“你——”
九幽老怪又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的时候,一股无形的气浪从他身上炸开,像暴风一样席卷四周。最前面的二三十个人连人带马被掀翻在地,刀剑飞出去老远,叮叮当当落了一地。尘土扬起三丈高,遮天蔽日。
唐醋如被气浪推得往后退了好几步,又一屁股坐在地上。他顾不上疼,瞪大眼睛看着师父的背影——那个在破庙里吃了三十年咸菜的老头,此刻像一座山,挡在他面前。
“师父……”他喃喃地说。
九幽老怪回过头,看了他一眼。“待着别动。十个够了,剩下的交给我。”
然后他转过身,朝沈天放走去。
沈天放从马上跳下来,拔出腰间的长剑。剑刃上泛着一层淡蓝色的光,那是碧落山庄的独门内力——碧落真气。他的脸色很不好看,但握着剑的手还算稳。
“九幽老怪,你以为我还是三十年前的沈天放吗?”他冷笑,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这三十年,我也没闲着。”
九幽老怪停下脚步,看着他。“那你出手吧。”
沈天放不再废话,一剑刺出。
剑光如虹,快得唐醋如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只看见一道蓝光闪过,像一道闪电劈向九幽老怪的咽喉。
然后剑停了。
九幽老怪用两根手指夹住了剑尖。
沈天放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像被人抽干了血。
他用力抽剑,抽不动。再加力,还是抽不动。双手握住剑柄,全身的力气都用上了——九幽老怪的两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地夹着剑尖,纹丝不动。
“你就这点本事?”九幽老怪问。
沈天放咬了咬牙,左手一掌拍出,掌风裹着碧落真气,直奔九幽老怪的胸口。
九幽老怪没躲。
掌风打在他胸口,像打在一块铁板上——不,比铁板还硬。沈天放的手掌震得发麻,虎口裂开了一道口子,血滴下来,落在地上。
“打完了?”九幽老怪问。
沈天放的嘴唇在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