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碧落山庄，狗洞还在吗？
唐醋如从后堂出来的时候，手里攥着那个小瓷瓶，心情复杂。
掌门铁牌没了。那是师祖给他的，师父传他的，九幽门八代掌门的信物。现在它躺在一个差点被他一拳打趴下的人手里。
“心疼了？”九幽老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不心疼。”唐醋如把瓷瓶塞进怀里，“牌子是死的，人是活的。救二师兄要紧。”
九幽老怪没再说话，但嘴角又弯了一下。
后院厢房里，杜青山的脸色已经从蜡黄转成了淡红。沈碧瑶坐在床边，手指搭在他的脉门上，眉头微蹙。
“毒是解了，但他身体太虚。”她收回手，“大牢里关了两个月，每天只有一顿饭，还是馊的。能活着出来已经是命大了。”
唐醋如的拳头握紧了。“谁干的？”
“不清楚。”沈碧瑶摇头，“但下毒的人很专业，用的是‘七步断肠散’的变种，发作慢，不易察觉。等发现的时候，已经毒入骨髓了。”
“这种毒药，哪里能买到？”
沈碧瑶看了他一眼。“买不到。是六大派内部用的。”
唐醋如沉默了。六大派。又是六大派。师祖被六大派关在阴阳洞三十年，师父被六大派追杀到九幽谷，大师兄被六大派的人打成重伤，二师兄被六大派的人下毒。九幽门跟六大派，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
“小师弟。”一个虚弱的声音从床上传来。
唐醋如低头一看——杜青山睁开了眼睛，正看着他。那双眼睛浑浊、疲惫，但有一丝光。
“二师兄！”唐醋如凑过去，“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疼。”杜青山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铁，“浑身都疼。”
“疼就对了。疼说明你还活着。”
杜青山看着他，忽然笑了。笑得很难看，嘴角扯动伤口，疼得他直皱眉，但还是在笑。“你就是小师弟？师父信里说的那个……怪胎？”
“师父还给你写信了？”
“写了。八年前写的。”杜青山喘了口气，“说收了个小徒弟，叫唐醋如，名字听着像糖醋鱼。让我们以后多关照你。”
唐醋如鼻子一酸，但没让眼泪掉下来。“师父呢？师父在外面。”
“师父也来了？”
“来了。刚把碧落山庄的庄主打了一顿。”
杜青山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师父还是那个脾气。”
九幽老怪从门外走进来，站在床边，看着杜青山。沉默了很久。
“瘦了。”
杜青山的眼眶红了。“师父，弟子给您丢人了。”
“丢什么人？活着就好。”九幽老怪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不重，但很响。“好好养伤。养好了，跟我回去。”
“回哪儿？”
“九幽谷。那是咱们的家。”
杜青山点了点头，眼泪掉下来了。
唐醋如站在旁边，看着师父和二师兄，心里忽然冒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他说不上来是什么，但胸口暖暖的，像刚吃了一碗热馄饨。
他想，这可能就是“家人”的感觉。
等杜青山又睡着了，唐醋如走出厢房，坐在后院的石阶上。天已经黑了，头顶有几颗星星，远处有虫子在叫。苏小柔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大哥，你二师兄没事了吧？”
“没事了。养一个月就好。”
“那你接下来去哪儿？”
“去找三师兄、四师兄、五师兄、六师兄、七师兄。”唐醋如掰着手指头，“大师兄说了，三师兄被废了一条胳膊，四师兄被人下了毒，五师兄失踪了，六师兄和七师兄被人追杀躲在深山里。我得把他们一个一个找回来。”
“找回来之后呢？”
“找回来之后，回阴阳洞找师祖。师祖说了，等我把师兄们找齐，他就教我真正的杀招。”
“然后呢？”
“然后去三界之外，找大师姐。”
苏小柔沉默了一会儿。“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三界之外可能很危险？去了就回不来的那种？”
“想过。”唐醋如说，“但大师姐在那儿。师祖等了她十年，师父等了她十年，我不能让他们再等了。”
苏小柔看着他，忽然笑了。“大哥，你这个人吧，平时看着不着调，但认真起来还挺吓人的。”
“你这话说过了。”
“说过了吗？我不记得了。”
唐醋如也笑了。
两个人坐在石阶上，看着天上的星星。远处传来脚步声，谢云鹤走过来，在他们旁边站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