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
菜市伟嘴唇哆嗦着,想要辩解,想要再硬撑一下,可巨大的恐惧和被彻底看穿的羞耻感淹没了他,让他的大脑一片空白,喉咙里只能发出无意义的音节。
就在他心神失守、意志崩溃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楚墨按在他手腕上的手,突然发力,向旁边一带!菜市伟本就心神恍惚,手腕一麻,五指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那把黑黝黝的“手枪”,便落入了楚墨的手中。
楚墨甚至没有低头去看,只是随手一掂,指尖在枪身上某个隐蔽的缝隙处一抠——“咔嚓”一声轻响,一个极其微小的、用于装填电池的塑料盖板弹开,露出了里面空空如也的塑料内腔和几根简单的电线。
果然,连高仿的电动模型都算不上,只是个纯粹的外观模型,里面可能为了配重塞了铁块。
楚墨脸上露出一丝早已料到的淡漠,随手将这把曾经唬住不少人的“凶器”,像扔垃圾一样,向后抛去。
站在他侧后方的托尼,仿佛早有默契,手臂一伸,稳稳地将“枪”接在手中。
他低头,只用了几秒钟,手指灵活地在枪身上拨弄了几下,甚至试着扣动了一下扳机——纹丝不动,连最基本的击锤模拟结构都没有。托尼脸上露出一种混杂着轻蔑和好笑的古怪表情,摇了摇头,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仿得倒是挺像,重量也差不多,不常玩枪的生瓜蛋子,十有八九会被唬住。外壳用的还是硬塑镀漆,远看黑黝黝的,近看就露馅。啧,就凭这玩意儿,也能在西贡混出名堂?难怪……”
他说着,瞥了一眼旁边脸色阵红阵白、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的大傻,意思不言而喻。
大傻被托尼这一眼看得面皮发烫,又是恼怒又是羞愧,但更多的是一种解脱和后怕——原来自己真的被这么个破烂玩意儿吓了好几年!
他看向菜市伟的目光,瞬间充满了被戏弄的暴怒。
而托尼和阿虎,在楚墨被“枪”指住的瞬间,全身肌肉紧绷,气息锁死了菜市伟,随时准备以雷霆万钧之势夺枪、杀人。此刻真相大白,两人身上那骇人的杀气虽然收敛,但看向菜市伟的眼神,却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和不屑。
他们三兄弟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见过真枪,用过真枪,甚至敢拿着冲锋枪跟警察对射。
眼前这种拿着玩具虚张声势、欺负老实人的老混混,在他们眼里,连提鞋都不配。
“哈哈哈!”
大傻终于忍不住,发出了一阵怪笑,既是发泄之前的憋屈,也是嘲笑菜市伟的滑稽。
他大步上前,一把抓住因为“枪”被夺、精神恍惚而摇摇欲坠的菜市伟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将他从桌子对面拖了过来,然后狠狠按在刚才楚墨坐过的那张椅子上。
“老东西!上次你用这破玩意儿指着老子,差点把老子吓出尿来!很威风是不是?”
大傻俯下身,几乎将脸贴到菜市伟惨白的脸上,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现在呢?啊?我们老板来了,你的戏法不灵了吧?继续演啊!接着掏枪啊!”
菜市伟被大傻按在椅子上,浑身瘫软,如同抽掉了脊梁骨,脸上早已没了之前的半点凶狠,只剩下无尽的恐惧、灰败和绝望。
他不敢看大傻,更不敢看楚墨,目光呆滞地看着地面,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发抖。
他赖以生存、横行数年的最大依仗,被当众拆穿,踩得粉碎。
他此刻在手下面前的威信,也随着那把假枪的落地,彻底崩塌了。
菜市伟带来的那几十号手下,此刻面面相觑,脸上也都写满了震惊、茫然和一丝被愚弄的愤怒。
他们跟着菜市伟混,固然是看中他能搞到钱,但何尝没有一部分是因为“伟哥有枪,够威猛”的认知?
如今这认知轰然倒塌,看着自家老大那副怂包软蛋的模样,再看看对面楚墨那边虽然人少但个个精悍、气势如虹的队伍,不少人心里已经打起了退堂鼓,眼神飘忽,脚步悄悄往后挪。
楚墨没有理会大傻的羞辱和菜市伟的失魂落魄。
他好整以暇地,伸手入怀,再拿出来时,手中已然多了一把沉甸甸、泛着幽蓝烤蓝光泽、散发着冰冷钢铁气息的——黑星手枪!
真正的、能杀人的凶器!
楚墨甚至没有刻意瞄准,只是随意地抬起手,枪口斜向上,对着仓库那布满蛛网和灰尘的破烂屋顶——
“砰!砰!”
两声清脆震耳、带着硝烟气息的枪声,猛地炸响在空旷的仓库里!声音在四壁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屋顶簌簌落下更多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