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弃是被疼醒的。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疼,像被人拿棍子从头到脚敲了一遍。
他试着动了动手指,能動,又动了动脚趾,也能动。
还好,没死。
他睁开眼睛。
天已经亮了。
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来,在地上落成一片一片的光斑。
他躺在草丛里,身上盖着些枯枝落叶,大概是昨晚掉下来时砸出来的坑。
韩弃撑着地想坐起来,却发现自己衣衫不整。
他愣住了。
低头一看,外衣敞开着,里衣揉得皱巴巴的,腰带不知道去哪儿了。
他摸了摸身上,没什么别的异常,就是……
怎么感觉……腰更酸了?
他揉着脑袋,努力回忆昨晚的事。
巨鸟,坠落,撞上树枝,然后……然后什么?
一些零碎的画面浮现在脑海里。
好像是个女人。
穿黑衣服的。
脸色很不正常,红得像烧起來的火。她蹲在自己身边,盯着自己看,然后……
然后扑上来了。
韩弃脸色一变。
又是这样?
又来?
他腾地坐起来,四处张望。
没人。周围静悄悄的,只有鸟叫和虫鸣。
那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
韩弃松了口气,随即又觉得荒唐。
这叫什么事儿?
五年前湖边那一次,他成了姜府赘婿,当了五年牛马,最后被一纸休书赶出来,女儿都不认他。
昨晚这又来一次,要是那女人也找上门来,他是不是又得入赘?
当赘婿当上瘾了是吧?
韩弃苦笑着摇了摇头,撑着想站起来。
手往地上一按,却按到个硬邦邦的东西。
是个小瓷瓶,白色,拇指大小,上面什么花纹都没有。
他捡起来,晃了晃,里面有东西。
打开塞子往手心里一倒,一颗金黄色的药丸滚了出来,龙眼大小,泛着淡淡的莹光,凑近了闻,有股说不出的清香。
这是什么?
他又往四周看了看。草丛里还有东西——一本书。巴掌大小,封面是深蓝色的,没有字,边角磨得有些旧了,但保存得还算完好。
韩弃捡起书,翻开。
第一页,空白。
第二页,有字。
那字他认不全,歪歪扭扭的,像画又像符,但奇怪的是,他看着看着,那些字好像活了过来,一个一个往他脑子里钻。
他忽然就明白了。
这是一本功法。
那这颗药丸……
修仙?
韩弃盯着手心里的金黄色药丸,心跳忽然快了半拍。
这五年在姜府,他没少听下人们议论那些仙人的事。
说什么炼气筑基,说什么金丹元婴,说什么一颗丹药能让人脱胎换骨。
他当时只当是神话故事听,从来没想过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姜家测试过,他是废物,没有灵根,连当矿工都不配。
可现在……
韩弃咬了咬牙。
管他呢。
反正已经这样了。被赶出姜府,被扔在山林里,被巨鸟抓上天,摔下来没死,又被个不认识的女人睡了——还能更糟吗?
他把药丸塞进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感觉从喉咙往下走,经过胸口,经过肚子,然后散开,流向四肢百骸。
一开始是温的,后来越来越热,像有一股火在身体里烧。
韩弃咬着牙忍着,汗水哗哗地往下淌,衣服很快就湿透了。
那火烧遍了全身每一寸地方,骨头缝里都疼,疼得他差点叫出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火慢慢熄了。
韩弃瘫在地上,大口喘气。
然后他发现了不对。
身上的伤不疼了。
他抬起胳膊看了看——昨晚被巨鸟抓过的地方,皮开肉绽的伤口,现在只剩下几道浅浅的白印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