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摸了摸后背,撞断那么多根树枝,后背应该没一块好肉,可现在摸着,光光滑滑的,啥事没有。
他撑着站起来,浑身上下说不出的轻松。
好像这具身体换了个人似的,手脚都有劲儿了,连脑子都清醒了不少。
韩弃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握了握拳,又松开。
这……
他想起那本书,赶紧捡起来,翻到有字的那一页。
那些字他依然认不全,但就是能看懂。
书上写的是吐纳的法门,教人怎么呼吸,怎么运气,怎么把天地间的一种东西吸进身体里。
那种东西叫什么来着——
灵气。
对,灵气。
书上说,这是最基本的入门功法,叫《引气诀》。
韩弃盘腿坐下,照着书上说的试了试。
闭上眼睛,放慢呼吸,意守丹田,然后……
什么都没有。
他睁开眼,皱了皱眉,又看了一遍书。
没错,就是这么做的。他又闭上眼睛试了一次,还是什么都没有。
是不是我太笨了?
韩弃不信邪。
他当过兵,在部队里教官说过一句话:笨人不可怕,懒人才可怕。
别人练一遍,他就练十遍;别人练十遍,他就练一百遍。总能练会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什么也不想,只想着呼吸。
慢慢地吸,慢慢地呼,让呼吸变得又深又长。
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四周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看不见,摸不着,但能感觉到。那些东西轻飘飘的,丝丝缕缕的,在他身边游动。
他试着用书上说的法子,吸气的时候,把那些东西也吸进来。
一丝凉意从鼻端进入,顺着喉咙往下,停在肚子里。
真的吸进来了?
韩弃不敢睁眼,继续吸。一丝,又一丝,再一丝……那些凉丝丝的东西越来越多,在肚子里聚成一团,暖洋洋的,说不出的舒服。
他就这么坐着,吸着,不知坐了多久。
等他再睁开眼时,天又亮了。
韩弃愣了愣,看了看四周——没错,还是那个地方,还是那片树林。
可他一点儿也不觉得饿,也不觉得累,精神头比睡了一觉还足。
他站起身,感觉浑身上下充满了力气。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身体,还是那个身体,但又好像不是了——具体哪里不一样,他说不上来。
这时,那本功法书无风自动,翻到了第三页。
韩弃低头看去,上面多了几行字,他依然能看懂:
“引气入体,筑基之始。气满则通,通则入道。汝已入炼气二层,可习术法。”
炼气二层?
韩弃怔住了。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在姜府的时候,他听人说过,那些仙人修炼,要从炼气开始。炼气有九层,能到三层以上,就算入了门。
能到五层,就能进那些大宗门当外门弟子。
而在这姜元大陆,练气三层以下,可对战武徒。
四到六层可战武士。
七到九层可战武师。
筑基可战武宗、武尊。
金丹便可碾压武道。
元婴,武道不入流。
化神,既为此大陆巅峰。
而他,韩弃,一晚上,炼气二层?
那个黑衣女人,到底是谁?
那颗药丸,又是什么?
韩弃握着手里那个已经空了的瓷瓶,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撞上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抬头看了看天,又看了看手里的功法书。
五年了。
在姜府当牛做马五年,被当成废物五年,连女儿都不认他五年。
现在,好像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把功法书塞进怀里,把小瓷瓶也揣好,然后选了一个方向,往林子外面走去。
不管那女人是谁,不管那颗药丸是什么——
这条命,是白捡的。
这条路,是他自己的了。